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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眸一瞬间——



    年轻刀客的眼神变了。



    那一贯凌厉,带着三分邪气七分防备的目光,蓦然从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雪般的澄澈,冷冽。他眨了眨眼,瞳孔慢慢聚焦,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花满楼正举着流血的手指,安静地看着他,唇边还带着那缕没来得及收起的、温柔又蛊惑的笑意。



    谢今朝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多出了大片大片的记忆,历历在目,清晰得像是他亲身经历的一般。



    这是他第一次与副魂共享记忆。



    紧接着,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那些记忆里除了刀光剑影外,还有床帘低垂,衣衫散落,花满楼被压进褥子里时蹙起的眉,还有那一截素白的脖颈仰起来时喉结滚动的弧线……



    一帧一帧,事无巨细,全都烙在他脑子里。



    谢今朝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一路烧到脖颈……烧完了,又从胸腔里燃烧里浓浓的愤怒:“他说不舍得你受伤,我以为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我们能达成共识——”他的声音一时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结果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和你……跟你干这个!”



    花满楼闻言,心下终于安定。他收回手,指尖那道细口还在微微渗血。可就在他即将退开的时候,对面那只手却顺势一揽,狠狠扣住了他的腰侧,把他拖回去……



    “你不许我碰你。”谢今朝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字,像是从牙缝里慢慢碾出来的,“却准他碰你——花满楼,你言而无信。”



    “……你摆明了更偏心他。”



    花满楼听到这耳熟的话:“……”



    “你为何不说话?”谢今朝皱了皱眉,“难道,你无话可说?”



    花满楼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望”向他,反而微微笑了笑,那笑意像春水拂过刃口。



    “我是在想,”他温声道,语气柔和得像在说一句情话,“我的袖中剑虽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袖子里,但总有拔出来的时候。而你能活到现在,绝不是因为你武功有多高——你可知道是为何?”



    谢今朝凝眉:“我不明白。”



    花满楼忽然伸手,决绝地推开了谢今朝。



    他从容起身,衣袂落下,整个人便又是那个风骨端正的花公子。他理了理被攥皱的袖口,抬起头,脸色平静如霜。



    “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死!”



    怎么会有一个人,把便宜占尽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对他!



    谢今朝:“……”



    话音刚落,庭院外就有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是奉茶的丫鬟带来的话:



    “七公子,张副官来了。”



    “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问七公子可方便?”



    “让他稍等我片刻。”



    花满楼便把谢今朝落下,自己离开了。



    留下谢今朝一人,实在不明白哪里惹了他生气!



    张副官带来了一堆案卷,这是他们昨夜彻底查出来的结果。



    凌晨。



    天未完全亮。



    案卷摊了半桌。



    花满楼坐在桌边,按照这些颇有年份的纸张。谢今朝想了想,还是坐在他旁边,把新找到的几份卷宗放在桌上,做着花满楼问什么,他就找什么,答什么的活儿。



    花满楼:“大哥说这个月死的三个女子,她们都是甲辛年丁卯月庚午日酉时生?”



    “是。”谢今朝翻开第一份,“赵兰,十九岁,死在成亲路上。”



    花满楼停了一声。



    谢今朝心停一瞬。



    花满楼才问:“第二个呢?”



    谢今朝嗓音很冷清,但心下稍安:“孙氏,十七岁,死在成亲路上。轿子抬到半路,人已经死了,脸皮被剥。”



    花满楼:“第三个。”



    谢今朝翻开第三份:“李氏,三十一岁,死在成亲路上。她是再嫁,花轿从娘家出门,没到夫家就出事,脸皮被剥。”



    同一个时辰出生。



    三个都死在成亲路上。



    同一种死法,剥皮。



    花满楼沉默了一会儿:“她们和待嫁夫婿都是怎么认识的?”



    “赵兰和未婚夫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孙氏和未婚夫是同乡,认识三年才定的亲。李氏是再嫁,嫁的是她亡夫的师弟,两人早就认识。”



    花满楼沉思道:“都不是盲婚哑嫁,是相识相知后自心甘情愿上的花轿,这么看来她们和未来夫婿感情很好。”



    这个问题张鹤副官顺口就回答了:“可不是嘛,现在除了赵兰的未婚夫婿还活着,其他两个一个上吊殉情,一个疯了,都是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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