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页(1/1)

    



    闵春和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都是看你辛苦,想要帮忙罢了。”他摸了摸傅渊的眉眼,又亲了亲他的眉间,“再者,你说他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可接触下来,傅容庄主和慕容坊主也不是那样的人。要我说,就是和你学坏了。”



    傅渊刚想反驳,却想起了自己早些年带着叶汀游历时剑走偏锋,以及后续被大哥和慕容鸢一起批评的场景,不由得也沉默了下来。



    闵春和见他眉眼间软化了不少,便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接着道:“我们俩走的急,他忙前忙后的,本来就辛苦,现在还受了伤,好不容易使了个好计策忽悠住了暗楼,回来还被你说了一通,总归心里也委屈。现在这事儿也算揭过去了,你就别抓着不放了,嗯?后头还有其他事儿要你操心呢,别多想了。”



    傅渊点了点头。



    他反身,抱住了闵春和的腰,又蹭了蹭,像是在撒娇,倒让闵春和有些意外。



    自他认识傅渊以来,好像他一直就是一个成熟的、可靠的侠客,运筹帷幄、查验算计,无一不精,无一不晓,几乎没怎么失态过。为数不多的两次,也就是在苗疆救自己和得知官家插手光明宝藏一事的时候。也许是他实在消化不了情绪了,才会发作出来,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气鼓鼓的河豚,戳一下动一下的。



    不过,闵春和倒觉得这是个好事儿。



    他知道,傅渊原本就不是一个喜欢把脾气憋在心里的人,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从来就没变过。现在会这样,也只是因为责任所限。他愿意在自己面前展露那份脆弱与真实,本就是信任与爱重,闵春和接得爽快,也接得乐意。



    “对了。”闵春和突然想起了早上梁月的拜访,连忙提醒道,“早上奇巧老人也来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始拆千机匣。他那里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傅渊埋着头,闷声道:“知道了,下午就去。”



    闵春和无奈,只能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抚。他抬头,却恰好看到了站在院子外的柳斐,以及蹲在墙上的李亦风。



    柳斐显然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脸上写满了震惊,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把疑问压回了喉咙里,没有吐出来。那李亦风倒还是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只是趴在墙头上喊:“傅二公子,别来无恙?”



    难得的独处时光被人打扰,傅渊不太爽,但也很快收拾好了情绪,只是起身用手揽着闵春和的腰,望着二人道:“进来吧。”



    “还有李道长,你下次别爬墙了,走正门吧,墙头全是你的脚印。”



    同傅渊想的一样,柳斐来就是为了千机匣的事情。



    “之前没同阿兄细说过。”她拆下了那从不离身的臂甲,稍加变形,便将其做成了一个中等大小的盒子,看起来倒真应了“千机匣”这一名字,“其实,真的千机匣在姨母传给我的时候,我就能全都拆开了。后来听闻了光明宝藏的事情,我直觉同千机匣相关,也才给了阿兄情报,希望阿兄也能帮忙查一下。”



    傅渊有些意外,坐在边上的李亦风也很好奇。



    他伸手,摸了摸那看起来生硬,但实则带了几分韧性的金属,只觉得触手生温,也不知是柳斐一直戴着沾染过去的热度,还是那金属本身因着一直会转变形态而自带的特性。



    “真正的千机匣,其实同我原来用的剑匣十分相似。”柳斐道,“但姨母那时候说,千机匣最要紧的,是里头的这块,也是我特意拆出来的部分。里面有一份柳家奉命保存的东西,是历任家主才能知晓的秘密。”



    “所以,为了保护这部分的内容,我便把千机匣上其他的部分拆了下来,融到了我的剑匣内。这样寻常人看了,可能以为我用的武器就是千机匣,反而会忽视这块臂甲。”



    她这么解释,倒也能说明为何暗楼的人明明抓到了柳斐,却也没有发现真正的千机匣的缘故。想来暗楼的人以为柳斐用的剑匣就是千机匣,就先拿走了。这块臂甲就被随意的丢弃在了牢房里,才让柳斐有机会拿到,又变成了足以斩开牢笼的锐利大剑。



    “千机匣的构造很特殊,千变万化,只要会用,就能化作各种武器。”柳斐拿起千机匣的核心,稍加转动拼接,长剑形态的千机匣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只是有一处,是从来不会被动到的。”



    她指了指那与剑身相比,看起来颇为狭短的剑柄。



    “我原本也想过要拆开看看到底是什怎么一回事,也成功将剑柄单独取下来过。”柳斐嘴上说着,动作也不停,很快便将剑柄卸下,递给了傅渊,“这个部分看起来像是一体铸成,我没有找到任何能够打开的机关。估计即使有地图,也是藏在这里面了。就麻烦阿兄请奇巧老人看看是怎么回事了。”



    “好。正好天星楼那里也来信了,说墨老爷子也都准备好了。”傅渊应下,“你身上伤还没好透,就先歇着。我到时候把地图带回来。”



    因着叶汀情况稳定了许多,加上柳家内的草药储备不太够、徐无畏那里也得去定时检查中毒的情况,故而这回去天星楼,闵春和还是和傅渊一起去的。



    他先去了那栋木楼,将新配好的药送到了梁月手上,嘱咐两天换一回,尽量擦掉脓血,弄干净伤口,外敷内用的方子也得一起用着。



    “辛苦闵先生。”梁月接过东西,恭敬道。



    闵春和摇了摇头:“也不算什么。”



    他望向又在床上昏睡过去了的徐无畏,问道:“这几日他一直昏着么?”



    比起叶汀那肩膀上的贯穿伤,徐无畏受的这一刀更狠、更毒,一开始流的血就比叶汀要多得多。再加上他旧伤未愈,底子不好,同样的毒,徐无畏的耐受程度比起叶汀要更低。闵春和虽然一直在调整药方,帮他压制毒性,但也清楚,再这么拖下去,找不到解药,徐无畏迟早会死。



    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梁月点点头。



    她伸手摸了摸徐无畏还有微弱起伏的胸口。



    “说起来,他也算是替我受过。”梁月突然道,“原本那次,应该是我去的。”



    闵春和静静听着。



    有些时候,伤者的好友说起这些过往,也不一定是要回复,也许只是憋得太久了,想要个出口。对太亲近的人说了,是二次伤害,只能说给不怎么熟的医者。



    “我原来都准备好出发了,但徐无畏临时追上来,说这是他抓的线索,也对那块地方熟悉,还说楼主有其他的事儿离不开,让我先去处理那头的事物。”



    “我信了,结果回来的时候就得到了他失踪、客卿全灭的消息了。”



    闵秋霜拍了拍她的肩膀。



    “人活着,总归有希望的。”他轻声安慰道,“沈楼主也派人去找秋水仙的下落了。只要能有果子,就能解毒。我的师弟夏禹也不日就会出发,他对草药的了解在我之上,到时候总会找到办法的。”



    制图



    等到闵春和同医者交流完,赶到主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墨无涯和沈开河都面色沉重地坐在一边,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手上还攥着一些小的零件。地上和桌上是散落了一地的各色工具。傅渊站得有些远,但面色也很凝重。桌上的小盒子略微有些瘪了一些,也不知从哪里流了一些奇怪的液体出来,将台面腐蚀出了几个小洞。



    “情况如何?”闵春和悄悄站到他身后,拽了下傅渊的衣袖。



    “和阿斐说的一样,一体铸造,没能发现机关。”傅渊摇了摇头,“墨老爷子原本提议说用强开的方式,但刚刚试了,这匣子是合金铸造,难以敲开,且一旦受重击,里面就会渗出奇怪的液体,杀伤力极强。若是强开,可能会毁了里面的东西。”



    “那怎么办?”闵春和顿时也觉得棘手。



    “所以他们还在看。”傅渊道,“若是能想个办法,把那液体给弄出来,然后再拆,也是个办法。”



    闵春和点了点头。



    墨无涯和沈开河明显各有各的想法,尤其是沈开河,天马行空的点子一个接一个,烧劈蚀灼提了个遍。不过沈开河毕竟经验不足,许多时候还是被墨无涯驳了回去。



    两个人商量了半天,终于得了个办法。



    “劳烦去取些草木灰。”墨无涯朝着傅渊道,“这液体腐蚀性极强,只能用草木灰和清水慢慢中和。然后我们再破开这匣子,看看是否能拿到内层的东西。”



    傅渊朝着身后的管事说了一下,很快东西就送了过来。



    墨无涯将草木灰倒在水里,待沉淀后,又取了上层清液,一点点将匣子浸了进去。这回效果倒是不错,匣子内的奇怪液体被一点点逼了出来,很快便沸腾起来。他精准地控制着草木灰的用量和浸润的深度,让两股液体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清液已变得有些浑浊,匣子里也不再有任何液体渗出,墨无涯才捞出了匣子,用软布小心翼翼地擦了干净,放回了桌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