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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夜某烂命一条，能拉一帮大人物下水，值了。”他拍了拍秦太傅的桌案，语气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太傅大人，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老若是想多活几年，就赶紧想办法，让苏玉活着出来。”
秦太傅盯着夜无忧那张年轻却写满决绝的脸，忽然笑了：“好一个烂命一条。为了一个阉人，你倒是把命豁出去了。”
“下官就好这一口。”夜无忧耸了耸肩，转身朝门外走去，临到门槛时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太傅大人，劳您转告他们，苏玉活着，他们安然无恙。苏玉若死了，我保证，他们全家老小，一个都跑不掉。”
门帘落下，夜无忧的身影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秦太傅独坐案前，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桌上那堆灰烬上，久久未动。
半晌，他叹了口气，低声自语：“这小子，倒是个狠角色。”
随即唤来心腹，吩咐道：“去查查夜无忧的底细，越细越好。还有，派人去诏狱那边打个招呼，让苏玉少受些罪，别让人把他弄死了。”
心腹领命而去。秦太傅又坐了片刻，才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可他的心里却沉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却从未见过像夜无忧这样的。一个无名小卒，竟敢拿命去赌一场必输的局。
前世?为了个阉人，你要把整个朝堂掀翻不成？
半个月后，京城大街上贴满了吏部侍郎买官卖官的罪状，字字血泪，条条铁证。百姓围观，议论纷纷，朝堂震动。
夜无忧站在街角，看着那张告示，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都不想出动，那自己就逼他们一把。
吏部侍郎被下了大狱，秦太傅连夜将夜无忧唤到府中，屏退左右，沉声道：“你做的？”
夜无忧坦然点头：“太傅大人，我说了，我要苏玉毫发无损的出来。”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秦太傅皱眉“这件事急不来！”
“每半个月，我会送一份罪证出去。吏部侍郎只是个开始，下一位，该轮到户部的人了”夜无忧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什么时候苏玉出来，我什么时候停手！”
秦太傅的脸色骤然一变，手指在桌案上重重一敲：“你疯了！为了个阉人，你要把整个朝堂掀翻不成？”
夜无忧微微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太傅大人，您老说得对，为了苏玉，我什么都能做出来！您若是不想被牵连，最好尽快让苏玉出来。”
秦太傅气的直喘粗气，但他还真不能拿眼前这个混不吝怎么样！这人是真的能豁出去，自己之前还真是小看他了！
“大人，咱真的要这么做吗？”李忠看着夜无忧，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不做，阿玉就得死在里面。”夜无忧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下，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只要阿玉能出来，就算将朝堂掀翻了，我也在所不惜。”
李忠摸了摸鼻子，这位夜大人跟自家主子还真是两种性子。自家主子是看着阴狠毒辣，实则心肠软得很；这位夜大人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是个不要命的。
夜无忧最近靠着东厂收集到不少官员的罪证，他开始联络那些在朝中不得志、却又心怀正义的官员。
这些人或曾受过东厂迫害，或对朝中贪腐积怨已久，夜无忧的罪证如同一把火，点燃了他们心中压抑多年的怒火。
短短数日，一个隐秘的联盟悄然成形。
而夜无忧也靠着这个联盟，解决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成功坐上了吏部侍郎的位置。
坐上吏部侍郎的当天，夜无忧便调出了苏玉案卷的全部存档。
他翻看卷宗，手指微微发颤。
卷宗里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苏玉是被冤枉的。
那桩所谓的“私通外敌”案，从头到尾都是捏造的，目的只有一个——逼苏玉认罪。
不够，他的筹码不够！
夜无忧合上卷宗，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摩挲。
他需要更大的牌，更重的筹码，才能让那些人真正感到恐惧，才能逼他们交出苏玉。
他需要让龙椅上的那个人也坐不住。
他需要龙椅上的那个人离不开苏玉，没了苏玉他的朝堂就会乱。
正好，东厂暗线查到了一桩让夜无忧兴奋的证据。
只要抓住了这个人的把柄，有他出面斡旋，很快就能给阿玉翻案了。
前世?殿下救苏玉出来，换在下闭嘴
二皇子府
萧瑜看着手里的信件，眉头越皱越紧，信纸在他指尖微微颤抖。
醉仙楼，雅间
二皇子看着端坐其中的夜无忧，挥了挥手，跟着的侍卫们退出门外，雅间里只剩下两人相对而坐。
夜无忧不慌不忙地斟了杯茶，推到二皇子面前：“殿下，请。”
“夜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二皇子没有碰那杯茶，目光沉沉地盯着夜无忧。
“二殿下，下官给您的信，好看吗？”夜无忧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笑眯眯的问。
“你想做什么？”二皇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惕。
“我想跟殿下做笔交易。”夜无忧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与二皇子对视：“殿下救苏玉出来，换在下闭嘴。”
二皇子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死死盯着夜无忧，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只要苏玉没事儿，那十年前您贪墨的事儿便不会有人知道”夜无忧嘴角一勾
“不会有人知道殿下为了贪墨，导致那里被洪水直接抹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殿下用那笔钱养了多少私兵。”
“你——”二皇子的手猛地攥紧，茶盏在桌上轻轻一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冷冷道：“你这是在威胁本殿下？”
“不敢。”夜无忧微微一笑，语气却愈发从容“下官只要苏玉安然无恙，其他的下官一概不知，也一概不记得。”
二皇子沉默良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阴冷：“夜大人，你就不怕本殿下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下官若死了，殿下那桩旧案便会立刻传遍京城。”夜无忧不闪不避，直视着二皇子的眼睛“下官既然敢来，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二皇子盯着夜无忧看了许久，起身离开了醉仙楼。
夜无忧独自坐在雅间里，慢悠悠地饮尽杯中残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玉，快了，你很快就能出来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李忠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主子回来一定会扒了自己的皮！
这位夜大人也太疯狂了，将所有东厂查到的消息，竟然全部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网。
这要是主子，只要查到危害大燕的事情一定会直接上报，可夜大人倒好，竟然拿这些消息去跟百官做交易。
威胁、整合，所有的手段都用得炉火纯青，短短两个月便将朝中大半官员捏在了手里。
这夜大人比主子都像宦官啊，这手段，说他是个宦官都有人信。
“夜大人，您好歹，忠君爱国一下？”李忠苦着脸，小心翼翼地劝道：“您这样，万一被陛下知道了……”
“陛下不会知道。”夜无忧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却笃定：“谁都不想让自己手上的把柄被捅到御前，所以他们会比我们更小心。李忠，这世上最牢固的锁链，不是铁链，而是把柄。”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只要他们还有在乎的东西，这锁链就断不了。”
夜无忧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厂外的街道，暮色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昏黄。
他科举就是为了苏玉，为了能见到他五年见不到的人。
忠君爱国？
或许初入官场的时候是想过的，可见到苏玉被打的遍体鳞伤的那一瞬间，在自己求救无门受尽奚落的时候，在那些罪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便不想了！
这大燕的朝堂，早已烂到了骨子里。
他不会做出危害百姓的事情，可他也想要权利。
只有足够大的权力，才能护住他想护的人。
而这些罪证，就是自己往上爬的阶梯。
每一份把柄，都是一块垫脚石，踩着它们，他才能一步步走到那个能真正改变一切的位置。
前世?他初入朝堂不懂，你也不懂吗？！
苏玉入狱第三个月，二皇子为首的党羽联合内阁为苏玉翻案，声称当年苏玉经手的漕运账目被人篡改，真正的贪墨者另有其人。
被推出来的是一个户部的小吏，据说当年所有被篡改的账目都经他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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