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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隐的话很难安慰到岳昭昭,只有无尽的后怕,“隐儿,你得保证永远不能离开我。”



    “好,我们彼此陪伴互相扶持永不分离。”孟隐以为自己早就过了轻诺生生世世的年纪,听了岳昭昭的话还是忍不住附和。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岳昭昭是怕她会像徐月明那样离开,又道:“我承认你比我厉害些,但我跟你一样是成年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以怪坏人作恶,也可以怪我没躲过去,唯独不能怪自己没保护好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一点上岳昭昭很难跟她达成共识,一头窝进孟隐怀里,“我不管,反正你不能有事,你若有事我也不活了。”



    此刻岳昭昭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孟隐也没跟她争执什么道理,只将人紧紧抱住:“此间事了,我正好以晓柳儿非孟娘子不必再照应为由辞了这个差事,以后不会出什么事的。”



    二人私语了一会儿正要睡觉,却听见一阵细碎的敲门声,伴随着压低的声音呼唤,“孟捕头,开开门。”



    孟隐在衙门里当了几个月的差,人都混熟了,一听就是知道那是方才来给县太爷带话的衙役。



    只是现在已经熄灯睡下了,孟隐不穿戴整齐不见人,便隔着门问了一声:“这么晚了什么事?”



    “孟娘子托我给你带了封信,你先开门。”外面的人压低了声音。



    岳昭昭怕折腾孟隐,先翻身下床:“你别动,我去。”



    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伸出手去,“给我。”



    门外的人却不肯,“那不行,孟娘子千万交代了一定要交到孟十三手中。”



    “我是她娘子,交给她和交给我有什么区别?”岳昭昭说完又道:“我又不认字,还怕我偷看了不成?”



    “那不行,还托我跟孟捕头带句话呢。”



    岳昭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都写信了还带什么话。”



    “那我不知道,我拿人钱财事得办妥啊。”



    二人纠缠时孟隐已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岳昭昭只得让出身位。



    孟隐伸手接了信,信封上连个寄信人和收信人都没有,只有火漆封口,对来人道:“孟娘子让你给我带什么口信?”



    “她让我跟你说,都是孟府出来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要听信外人的挑唆做那背主的勾当,有她在一天,就有你一天的好日子。”



    孟隐蹙眉,晓柳儿这是来笼络她了?



    那衙役也神秘兮兮地凑上前来,悄声问:“孟捕头,你给我透个信儿孟娘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不跟别人说。”



    岳昭昭见那人的头直往孟隐跟前凑,连忙推开他:“多久没洗澡了,一开门就一股臭味,别往我十三哥身边凑。”



    岳昭昭整日抛头露面衙役们跟她也熟,大大咧咧道:“孟大嫂你刚成亲那会儿可不是这样的,跟孟十三待久了也变得婆婆妈妈的,好的不学尽学些坏毛病。”



    说罢又满是期待地看着孟隐,孟隐装傻:“什么真的假的?”



    那衙役故作神秘道:“忘了你这几日不在衙门里,你是不知道这几日周大人后院要翻天了,一群乡下人把孟娘子扣在家中说是自家闺女,县太爷带着三班衙役把人抢回来,那群乡下人还围着县衙要人,非要跟周大人认亲。周大人就等着你回去指认呢,你给哥哥交个底,到底是不是真的?”



    孟隐哪里会跟他说这些闲话,模棱两可地说道:“京中三千里地一路官府卫队护送过来的难得中途还有人调包?”



    那衙役显然有些失望,“我就说呢,怎么可能有骗子带着几千两银子来行骗的。”



    打发走了衙役,孟隐拿发簪挑开火漆,岳昭昭迫不及待地问:“写了什么?”



    孟隐也疑惑,她记得晓柳儿并不识字,当初指定她陪嫁之后也试图教过她,希望往后漫长又无望的岁月里有人能说得上话。



    可是晓柳儿一门心思根本不在这上头,让她写字念书就打瞌睡,若学涂脂抹粉穿衣梳头就满腔热情。



    不知道她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给自己写一封什么样的信,又想表达什么?



    打开信封一掏,掏出了一张薄薄的纸片,竟是一张银票,灯下一看,竟然是一百两。



    晓柳儿平日里抠抠搜搜,这次为了笼络孟十三真可谓下了血本了。



    孟隐将银票往岳昭昭手里一塞:“那去花吧。”



    岳昭昭两眼放光地接了银票,抱着孟隐亲了一口:“隐儿,跟你在一起我见到了这辈子没见过的那么多钱,都给我也不怕我跑了。”



    “你要是想跑吃白水馒头的时候就跑了,何至于等到现在。”孟隐浑不在意,她给出去的东西从来都是因为对方值得,而不是想笼络谁。



    “你放心,我不乱花,都存着。”岳昭昭将银票收好。



    从前她从来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可是一旦心里有了未来的打算她也开始思虑长久了。



    孟隐不许她干自己的老本行,她又没有别的手艺,而活在这世上做什么都要钱,那不就逼着孟隐去累死累活。



    岳昭昭不能赚钱只能多省点,好让孟隐轻松些。



    “钱就是用来花的,这坏毛病可不是跟我学的。”孟隐笑道。



    这一夜赵雪潇也没睡好,她满心盘算着要怎么整治一下晓柳儿,要是能抓到县太爷什么把柄就再好不过了。



    那些人蛇鼠一窝,一个卷走姑娘想嫁妆让姑娘过得如此凄苦,还顶着姑娘的名头作恶,简直该死。



    一个拿着一张不知道什么的婚书癞蛤蟆吃天鹅肉,非把姑娘拖进这深渊里。



    但凡欺负过姑娘的人一个都别想好。



    



    第二天一行人到的县衙的时候早就日上三竿了。



    县太爷破天荒地站在门口迎着,看见岳昭昭从马车上下来就迎上前去训斥道:“孟十三你这些天跑哪儿去了,衙门里要乱成一锅粥了知不知道,你真是比老爷还难请。”



    一面说一面想去掀车帘,岳昭昭连忙拦住:“哎哎,十三哥为了抓那几个杀人犯受了好重的伤,大夫说要静养,你一去信她就赶着回来了,这一路颠簸又晕过去了,你让她缓缓不成?”



    “哪来的什么杀人犯。”县太爷被自家事缠得焦头烂额,根本没细看孟隐传回来的信,再加上又没有原告,只当孟隐又在管闲事了。



    平日里孟隐管闲事县太爷最多奚落两句,可这次孟隐耽搁了他的要事,心中自是恼火,“赶紧给我起来,这么金贵就别来当差了。”



    “放肆!”车帘掀开了,下来的却不是孟隐,而是一个杏眼倒竖的女子。



    县太爷一愣,在沅水县的地界上只有他说别人放肆的,只是这女子穿戴不俗,气质上乘,一看就不是可以轻易小瞧的人。



    只得压着火气问道:“你是哪家的妇人?本县要寻衙门里的公人商议事务,你为何出言阻挠。”



    赵雪潇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直看得县太爷心里不爽,好个无礼的妇人。



    “你要商议什么公务我管不着,但你敢欺负我们孟府出来的人那我还真要跟你较个高下。”



    县太爷一愣,孟尚书都倒台了,怎么又蹦出个有头有脸的孟府出来的人?



    “你别在这儿血口喷人,哪只眼看见我欺负孟府的人了?”



    “孟十三当年跟着老爷进出刑部,就是那五品、六品的员外郎也要跟他客气几分,从没见过那个七品小官对他吆三喝四的。要是孟尚书还在位上,你也敢把他当家仆一般不顾死活?由此可见你对孟娘子也必不会以礼相待。”



    孟十三算是县太爷的直属下属,县太爷也算不上无理,赵雪潇不过是想找个由头训斥他一顿。



    县太爷也察觉到赵雪潇在挑事,身后站着一众下属不能失了颜面,本就烦乱的心火气更盛了,“哪来的泼妇来我衙门前闹事,再不滚当心请你吃一顿板子。”



    跟在身后一个班头走上前来亮出了腰牌,对县太爷道:“周大人,这是卢大人府上的夫人。”



    因为并非公差,随行护送的衙役穿的都是便装。



    但县太爷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上司衙门的腰牌,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不得不赔笑道:“卢夫人大驾光临怎么不遣人来说一声,卑职好提前准备接风洗尘。”



    赵雪潇冷哼一声:“我又不是来看你的,跟你说得着吗?”



    县太爷满心不快,非亲非故肯定不是来看自己的,客套几句她倒拿起腔调来了。



    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还大了两级,不得不赔笑:“那夫人来这块穷乡僻壤所为何事啊?”



    “你早就不把孟府的人放在眼里了,我这个孟府出来的丫头可不敢担你这一声「夫人」,我不过来看看姑娘在夫家过得好不好。”赵雪潇阴阳怪气道。



    幸好孟隐没嫁到他家,若孟隐嫁到了他家,赵雪潇就不止言语挤兑这么简单了。



    这么一说县太爷就知道她是谁了。



    赵雪潇出嫁的时候,孟尚书就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县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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