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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奚乔就总爱时不时来0302串门,视察工作似的,也会跟左臻聊起预算和项目推进的事,陶嘉乐躺在沙发看书,他也要凑过来,看他看的什么书,看到哪一页了,还要故作吃惊地感叹一句花瓶居然也爱读书。



    左臻不爱听他说这些,但看陶嘉乐喜欢跟他打闹,也就由着他们去了。他知道陶嘉乐在剧组没有什么朋友,能和奚乔处好关系的话,至少人际交往这一块不会留有太多空白。



    奚乔和陶嘉乐年龄相仿,甚至是同一个月的生日,比他晚十几天出生,在职场是游刃有余的制片人,在家里也是作天作地的小霸王,到陶嘉乐跟前尽耍贫了,整天没个正形,不是惹陶嘉乐生气就是哄陶嘉乐开心,全然没有了第一次见面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俩人其实很投缘,话都说得到一处去,奚乔甚至还瞒着左臻偷偷带陶嘉乐去过一次地下酒吧,回来时陶嘉乐又把他的香水喷一身,以为他发现不了。



    那次左臻发了很大的火,一段时间内不允许他们来往。那段时间里陶嘉乐乖得不得了,每天等在门口迎左臻收工,又是捶肩又是暖被窝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心虚。



    ==========作者有话说:==========



    哦不宝宝们这个syr的休假结束了,从明天开始调整至每晚十一点更新,早睡的宝宝可以第二天再看呦



    不必失去



    现在也是这样, 陶嘉乐靠在左臻身上,正自己端碗拿勺乖乖吃饭,奚乔盯着他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脸颊肉, 也不知道急个什么劲,一个不注意就要伸手过来夺陶嘉乐手里的碗。



    &ldo;奚乔。&rdo;左臻抬手制止他, &ldo;别招他,让他好好吃饭。&rdo;



    &ldo;就是。&rdo;陶嘉乐狐假虎威。



    奚乔收回手,仍旧不放弃:&ldo;哥喂和我喂还不是一样?行了, 别拿乔了, 赶紧的,小爷我待会儿不伺候了。&rdo;



    &ldo;谁要你伺候。&rdo;就这么说几句, 陶嘉乐的声音更哑了, 闷着声咳嗽,左臻把奚乔打发去给陶嘉乐买梨, 奚乔也没推脱,看陶嘉乐喉咙真不舒服就拿起车钥匙上街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奚乔一走, 陶嘉乐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下蔫了, 碗也端不起气也喘不好了,两手垫在膝上, 抱着碗小口小口地呵气。左臻给他披上小毯子,用胸针别上, 撕开退烧贴拨开他前额的头发给他贴好。



    &ldo;昨晚回来的时候都好好的,也洗了热水澡。&rdo;左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非要问陶嘉乐一嘴,&ldo;怎么今早起来就感冒了?&rdo;



    陶嘉乐刚想为自己辩驳一番, 余光瞥见了桌上的烟盒,默默闭了嘴, 改为pnb,假装头疼靠进左臻怀里,蹙紧眉,一副不知道别问我我也很难受的样子。



    刚装上,没等左臻再发难,陶嘉乐自己又跟吃错了药似的突然把头抬起来,为此还不小心扭到了脖子,后脑连着颈下一阵酸麻,这回脑袋是真嗡嗡的了,整个人却僵着,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左臻主动将他搂进怀里,抬手给他捏捏后颈的麻筋。



    &ldo;好点儿没?&rdo;



    陶嘉乐反手捂住自己的后颈,闷着脑袋嗯了声,鼻音好重。左臻接过他手里的碗,把碗里剩下的粥喂给他,陶嘉乐安静地咬着勺子,没有别人打扰的时候他吃饭其实很乖。



    &ldo;想好怎么拒绝我了?&rdo;左臻看他这样,把碗放回小桌上,状若无意问了一句。



    其实他后悔了。夜晚真的太容易冲动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理智了,但如果让他现在重新做一次选择,就算陶嘉乐盯着那圈戒指印盯一个小时,他也一定不会在昨晚就把那些话说给陶嘉乐听。



    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也不希望陶嘉乐被他的意志裹挟着做选择。



    &ldo;听不懂。&rdo;陶嘉乐咬着重音,有些生气地瞪着桌上的小碗,看来是打定主意先装傻了。没办法,这真的是件很复杂的事,让一个发着烧的病人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真的太不人道了。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左臻靠在沙发上,抱起陶嘉乐的腿弯将人拖进怀里坐着。这几个月左臻经常这样抱他,这样接触的面积更大,更暖和,更方便陶嘉乐闻他身上连他自己都闻不到的气味,但今天陶嘉乐可能是真的不太自在,脑袋也糊涂了,平时总说冷,这会儿又嫌热,抬手抵着左臻的肩膀不让靠近,低头拧眉,别开眼睛。



    左臻不喜欢勉强,他不自在就放他下来,可真要把他抱下来他又不高兴,蹬着腿抵住沙发扶手内侧,揪紧左臻的睡衣无声抗议。



    &ldo;不可以这样。&rdo;左臻大手圈住他一条小腿,不让他蹬沙发。



    陶嘉乐却以为左臻指责他优柔寡断,喉咙一酸:&ldo;再给我点时间……不行吗?不是说好了,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吗?我在认真考虑啊,你以为,你以为我在故意钓着你、享受你的照顾又不想负责任吗?我没有、我根本没那么想过……&rdo;



    &ldo;我不是那个意思。&rdo;左臻放过了他的小腿,把人往上抱了抱,掌心比平时还要热,竭力克制着,轻轻拍了拍陶嘉乐的臀侧。



    陶嘉乐太伤心了:&ldo;你就是那个意思。&rdo;



    左臻:&ldo;我让你考虑,是让你想想要不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这个意思。别有压力,追不上算我的。&rdo;



    陶嘉乐这些年的追求者从来就没断过,多少人一掷千金就为了一张能和他见面的入场券,其中也不乏还算长情的,如宗翦、夏聿童之流。纯粹的无爱□□太痛苦了,和众多追求者保持暧昧关系也是前戏的一部分,甚至这种习惯在他和左臻的相处模式中也得到了相当程度的延续,完全无意识地,也许是那些轻佻放浪的举动给了左臻某种暗示和错觉。



    太罪恶了。



    把左臻这样的人玷污得和他一样空虚、低俗、糜烂、扭曲……实在是太罪恶了。



    陶嘉乐一想到左臻竟然也不能免俗,竟然也会喜欢他这样的破鞋,像这样抱着他的时候脑子里说不定也会产生肮脏下流的性幻想,胃里就一阵恶心,一想到他道貌岸然的皮囊下依然是一团庞大腥臭饥渴难耐的怪物,就忍不住缩在他怀里伤心地发抖……



    可这能怪谁呢,怪左臻吗,要是左臻昨晚不说那些话就好了,这样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在左臻怀里待一辈子,永远也不必想这些永远也想不清楚的问题,永远不必选择,不必回答,不必失去。



    是啊,都怪左臻。



    都怪他。



    都怪他说什么喜欢。



    陶嘉乐蹙着眉,出了身虚汗,一声不吭地掉眼泪。左臻给他喂药的时候不提防被咬了一口,跟猫儿咬人似的,还挺疼。



    奚乔把梨买回来的时候,陶嘉乐已经在左臻怀里睡着了。



    难得的假期就这么病了过去,复工几天了也不见好。左臻又给他请了两天病假,柏舟还来看过他一次,问起那天晚上陶嘉乐问他的问题,陶嘉乐戴着口罩病恹恹躺在他怀里,喉咙沙哑地跟他哭,说他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献出去了,说他不懂,不懂连自己都没有的东西要怎么给别人。



    柏舟抱着他,拂开他满脸湿润的长发,安慰他说,也许他会遇到一个对的人,这个人很完整,不用他牺牲。



    第二天,陶嘉乐终于不发热了。输液架上的点滴瓶已经空了,护士拔了针,收走了房间里的医疗器械,顺便带上了门。



    左臻在剧组从来不让食堂开小灶,这两天也破例让厨师给小锅炖煮些清淡的菜,外地的项目暂时不飞了,集训会盯,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守在陶嘉乐床前,怕他病了难受,又一个人在房间。



    今天食堂炖的是山药玉米排骨,一小碗肉沫蒸蛋,清炒了两份素菜,陶嘉乐精神已经恢复不少了,可以自己拿筷子慢慢吃饭。



    外面天阴沉沉的,光线不好。就这么病了小一周,整个人又瘦了一圈,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又给熬没了,左臻没有再提那晚让陶嘉乐考虑的事情,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一道不言自明的回应。



    他知道陶嘉乐拒绝不了他。



    但陶嘉乐不会爱他。



    他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但爱与不爱不看这个。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爱一个人,哪怕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也无法停止爱,不爱一个人,哪怕对方再纠缠不休也无法产生爱。



    他一次失控犯下的错误,把陶嘉乐折磨成这样,左臻这辈子没这么懊悔过。



    于是等陶嘉乐好得差不多了,左臻就搬了出去,搬到了五楼0504,把这个房间腾给陶嘉乐和柏舟住。



    陶嘉乐对此好像也没什么意见,每天和柏舟同吃同住,训练完还能一块儿天台上吹吹风,谈谈心,回房间琢磨琢磨对手戏。有柏舟陪着他,左臻似乎格外放心,之前出差基本都是当天去当天回,深夜都要赶回来,这次配合上部片子的宣发去了洛杉矶,一连十几二十天在集训基地见不到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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