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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会议室门往外迈的时候,他原本有些气闷的模样改变,唇角上翘,笑意透着些意味深长。



    期待是吧,期待好啊,希望他被搞得走路只能靠爬,甚至腿软得爬都爬不动的时候,还能是这副尽在掌握中的模样。



    确实让人期待,钟却眼眸沉沉地笑了,手指摸着枪口边缘,将它别在腰后,大步往审讯室的方向走。



    会议室里,谢天音接了电话。



    “在派出所,刚刚被那群人绑架了。”



    “我来找你,绑匪跑了吗?”



    灿灿在那边捂着头,只觉得事情跳跃性太快。



    她知道谢天音要去见小楼里的女人,去画出她的样子让屏山的徒弟辨认是不是他的仇人,她也知道那是一伙儿诈骗犯,但怎么一下混乱起来了。



    怎么那群人就要绑走谢天音,警察又怎么突然出现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抓到了两个男人,其他的警察还在追。”



    谢天音先把情况说了,暗示灿灿和詹明识通个气儿,冷水云跑了,他们组织的人没必要留在这里引起警察的怀疑,先行撤离。



    “好,我马上带着东西来找你。”



    电话挂断,谢天音起身给自己接了杯热水,一边画画一边等着节点任务完成的通知。



    不同于他的一切顺利,钟却那边的状况有些糟糕。



    “没追到,下车的两个人跑进了集市里,撒钱引起群众拥堵,阻隔了我们的追踪。”



    刘书明摘了帽子,头发还乱糟糟的,她队里的人也差不多,捡钱的人一窝蜂地涌过来,那可能是诈骗的赃款,他们还得用各种办法追回来。



    “我们到了青岭村他们落脚的地方,采集到了十几个人的生物信息,和村干部一起说明了情况,有受害人站出来说自己加入集会被骗。”



    “在他们的居住地还发现了轻微血迹,在警犬协助下在地里找到了一具男尸。”



    诈骗、绑架、杀人,无论哪一样都够关在审讯室里的两个人喝一壶。



    钟却:“那个阿兰查得怎么样了?”



    陈州接话道:“做过笔录先送她回去了,让她这段时间别离开临深,和村干部通了气儿,让他们盯着些,她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调出来了,她本人常年在外,卡里的进项也很奇怪,非常可疑。”



    “她极有可能也是这个团伙里的人,一会儿用这个诈一下里面两个人,她先不动,等她以为风头过去了,应该会和跑掉的两个人联系。”



    钟却又说:“晚点去订个餐,除夕夜总不能让大伙儿吃泡面。”



    团伙作案又是多个案件混杂,还有人员在外逃逸,死尸还等着找出身份,拉拉杂杂一堆事,这几天大家都得连轴转。



    “还好小谢昏过去前看清了跑掉的头目的脸,等他画出来我们就能通缉了。”



    陈州捏了捏鼻梁,要么说小谢是倒霉的幸运星呢,虽然跑了两个,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头绪。



    陈州以为老大表情也能松快点,没想到他脸色反而变难看了。



    钟却想到谢天音为什么能看到头目的脸,火蹭蹭往上冒,他压下情绪,进去审犯人了。



    下午两点半,灿灿一路颠簸着到了福镇派出所,背着谢天音的包往里走。



    谢天音让她拍下自己画的几个人给詹明识辨认,让她尽快离开福镇。



    谢天音不希望她和钟却正面对上,不是因为那莫须有的助手的身份,而是不想她的身形声音被钟却记住,以免以后行动麻烦。



    灿灿往外走的时候,钟却正好出来接电话。



    谢天音对他晃了晃手上的画纸,自然而然吸引了他的视线,以至于他没有把注意力分给走出门外的人。



    隔着一定的距离,谢天音看见正在通电话的钟却表情越来越严肃,写满了凝重。



    “是,好,我知道了。”



    钟却收起了电话,走到了谢天音身边,拿起了他画的人像。



    果不其然,跑掉的这个人就是这个诈骗组织的头目白观音,虽然和受害者口述的画像有出入,但谢天音作为目击者,画得比其他省份传过来的画像更可靠。



    “辛苦了。”



    钟却忙着发协查通知把人挂内网,在公共区域只能揉了揉谢天音的手指,匆匆往回走。



    下午之前,钟却就攻破了名为老沙的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从他这里得到了讯息。



    老沙是二进宫,本来比那个什么都不说的白三更难缠,他没参与杀人,以为自己只是诈骗和绑架从犯,最多进去吃牢饭,很是有恃无恐。



    但就在刚才,首都发生了一件足以震惊世界的事,甚至是耸人听闻,性质非常恶劣。



    2001年的除夕节因为这件事蒙上一层阴影,对于这种事情的发生大家心情沉重。



    上面要更加严厉打击邪教,观音救苦教这种擦着邪教边的诈骗团伙,同样也会被严惩。



    也就是说,老沙以为自己是坐牢,但他可能会被死刑。



    老沙吓坏了,为了不死,他主动坦白,想要争取宽大处理。



    从他口中,钟却了解到了这个三年前开始成型的诈骗组织,在此之前头目白观音似乎从事着其他违法活动,但他并不知情,他也不知道白观音的真名叫什么,只知道她手上握着好几张不同的身份证,而她和身份证上的人长得都不太像。



    被白三杀死埋尸的人叫阿明,比他晚一点加入组织,这几次都表现了不想再干想要脱离的意思,白观音认为他有了二心,不希望他成为威胁,所以处理了他。



    阿兰是近几个月才加入的成员,这次来到这里也是她的提议。



    白三和小库都比他更早追随白观音,他对他们的底细不是很了解,只知道白三对白姐非常忠心,小库对白姐也比较喜欢,以她马首是瞻。



    拿着已知的讯息,钟却去了白三那边,但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受过训练,即使钟却用死亡激他,他也并不吭声,就像茅坑里的臭石头。



    钟却暂时放弃了从他这里突破,就地突审后,带着人和材料返回临深市局。



    他没有传唤阿兰,抓人需要确切的证据,白观音和阿兰没有明面的钱财来往,根据老沙说他们联系的号码也不是阿兰的私人号码,她更是被塑造成受害者,不如留着她钓鱼,等到再有动作的时候把她按住。



    两个蒙着头塞着嘴堵着耳朵的犯人一人坐一辆车,左右都是警察。



    钟却没有自己开车,吴小山开着他的帕杰罗,他和谢天音坐在后座。



    “一会儿把你在木青园放下,屋里有我买的菜,你想自个儿吃还是跟我回市局吃?”



    钟却本来想着除夕把谢天音接回来吃个大餐,买了很多菜,奈何现在计划有变。



    谢天音想了想说:“我自己吃。”



    “行,你别就弄个麦片或者吃个面糊弄,不想做就来局里。”



    钟却本来还想说点骚话,不过前边还有外人,就算了。



    吴小山越听越觉得奇怪,钟队和小谢说话,怎么跟两口子说话似的?



    目击者



    谢天音到家的时候,看见门口被贴上了手写的对联和福字。



    他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从福字的笔锋上扫过,进门换了拖鞋。



    客厅和厨房里的垃圾已经被处理,茶几上堆着桔子花生酥糖,旁边的架子上多了一盆吊兰。



    厨房水池里的一堆肉和菜,以及在盘里已经被处理好的鱼。



    他不过就两三天没回这个老旧的出租屋,却感觉这里大变样了,从冷清变得热闹,从冰冷变得温暖。



    谢天音开了空调,洗了个澡换了衣服进了厨房。



    挑选着食材制定好晚餐的菜谱后,他把需要炖上的菜处理好,敲响了楼下的门。



    住在楼下的是一个独居老太太,丈夫早就去世,子女都在国外,她在外面待不习惯,宁愿独自待在国内,每天和姐妹跳跳舞打打牌,过得很是潇洒。



    谢天音有次出门时听见她说今年她不出国,正好可以借东西。



    “吴奶奶,我想借一下绞肉机。”



    “行我拿给你。”



    吴奶奶敞着门,走到了厨房里拿东西。



    递东西的时候,她问了句:“包饺子吗?”



    谢天音点头,看着她空荡荡的客厅,思索了两秒问:“奶奶有空给我搭把手吗,我可能忙不过来。”



    吴奶奶眼睛一亮,热情地说:“当然没问题,我正好闲着呢,我可会包饺子了,好几种花样我都会。”



    “谢谢奶奶。”



    谢天音把人迎进家门,他本来计划请别人帮忙,这样也没差。



    放在以前他可能不会有这种想法和情感,但谁让他和有人味的伴侣待久了,多多少少也染上了对方身上会有的温度。



    客厅暖色光晕里,谢天音在厨房弄馅儿,吴奶奶在宽敞的餐桌上用发好的面团擀面皮。



    “这馅儿可真香,小谢,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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