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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四起会死很多人,可现在同样有很多人在死。
死得毫无希望,不知为何而活,又为何而死。
若必须以流血才能开始和结束这一切,那就自他和他的君王起。
君王都将刀横在脖颈上,他有何不敢共赴?
“虽九死其犹未悔,陛下,这依旧是臣的答案。”
卫雁山的声音嘶哑,却足够清晰坚定,掷地有声。
他有了清晰的目标,答应了共谋,即使他会在台前站在君王的对立面,但他依旧是他最忠心的臣子。
“朕相信你,卫卿,朕等着你带兵杀入金銮殿的那一天。”
谢天音的声音轻快,想到那一天,不免愉悦。
卫雁山本就会掀起反旗,如今却像是听从他的指引,此后卫雁山做任何事都多了一份为他而行的意义。
看,卫雁山也未曾察觉,还要奉他为主。
哈,真是好玩。
就让他同卫雁山的理想,一并长存。
到时天下人都欲杀他而后快时,恐怕想不到他们的魁首,会如何用爱‘杀死’他。
“陛下,不怕臣毁约么?”
卫雁山看着天子眼尾的那抹笑意,喉结滚动,声音越发低哑。
权力容易将人异化,哪有那么多始终如一,人心易变才屡见不鲜,他的陛下怎么这么放心他,这么这么相信他。
他好奇这个答案,却见天子饶有兴味道:“哦?你打算怎么毁约?坐在那龙椅上将朕抛至一旁,还是将朕压在那龙椅上,让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妩媚的恶劣的眼眸,轻佻的仿佛不将威胁放在眼里一般的逗弄,唇瓣开合间舌尖轻翘,引诱如同带毒果实汁水四溅,化为无数甜腻细蛇,钻进人的心窍。
卫雁山额角的青筋和身下的青筋一块跳动,方才的磅礴之火似乎有了宣泄口,汇集着使其愈发昂扬。
事实上在君王说出史书同行时,卫雁山身下便有了反应,只是彼时他沉浸于情绪中并未察觉,现下鲜明到他难以忽略。
“陛下,臣有时真想……”
卫雁山到底是没说下去,他贴着君王的脖颈,潮热的吐息落于其上。
“将军的佩刀不是被朕丢到帐外了么,怎么还有东西抵着朕?”
谢天音继续火上浇油,用略带苦恼的声音提起傍晚时分的事道:“将军先前只是咬了朕的手腕,如今有了凶器傍身,又要咬朕的哪里?”
“陛下!”
卫雁山忍无可忍地捂住了谢天音的唇,好让他不要再开口。
“若是真有一日您我夙愿得偿,此话您不可再说,否则……臣真的会付诸实践,届时便由不得您了。”
他深深地望着君王,对他进行提醒。
少年英气的眉眼因近日连番事件而多了继续成熟,散发的侵占性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直白露骨却又隐忍内敛。
谢天音微微推开他的手,取笑道:“卫雁山,你都有胆子造反了,以下犯上的事还怕这一桩?”
“这种事,臣只会与臣妻一同。”
卫雁山并没有被激到,反倒是丢出了他的挑衅。
他在乎的才不是什么君臣有别,但他不要露水姻缘,不要被随手弃置。
“臣不会有通房,亦不会纳妾,此生唯妻一人足矣,臣妻亦要如此,陛下,你可想好了,若是开口要,以后若是想退回都不能了。”
少年将军神情认真,恢复了鲜活的黑眸一片沉沉,满是执拗。
他才不管要求皇帝与他长相厮守此生无二是否合理,他只知道要了他便不能要旁人。
他抿了抿唇,补充道:“若臣不幸折戟沉沙,不会求陛下给臣守寡。”
卫雁山说完就后悔了,一想到陛下琵琶别抱的画面便心如刀绞。
依旧是谢天音熟悉的求名分环节,致敬世界上最不爱乱上床的人。
不过他还没答应某人就畅想起来的画面实在好笑,所以他故作沉吟,道:“将军如此霸道,朕还真得再好好想想。”
“也不知谁说的君无戏言,此人真应该来陛下面前好好看看,什么叫反复无常,全是戏言。”
卫雁山沉着脸冷哼,脸上满是不爽。
谢天音轻啧道:“依你所言你又不高兴了,卫雁山,你可真能难哄,朕先前同冯伋说给你封一品贵妃是抬举你真是没说错。”
“陛下,果真?”
卫雁山双眸骤然亮起,贴得他的君王更紧了。
无论是身后无形还是身前昂扬的尾巴,都一并晃动起来。
“不过怎么不是皇后?”
他忽地反应过来,带着些恃宠而骄的专横。
“你想气死冯伋?再说了,升位份总得把朕伺候高兴才行。”
天子声音懒懒,带着些挑剔意味。
“臣往日替陛下代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既然名分唾手可得,卫雁山怎么说也得使出浑身解数。
帐外敌血犹温,帐内少年君臣相对,两心依偎。
暴君
帐外的叫喊声已经停了,卫雁山掀开帘帐,看见的是比方才血腥数倍的场景。
血肉横飞已不足以形容场面的惨烈,钱家人的头颅皆被割下,因为割头过程有争夺,他们脖颈上的刀口不一,有人可能是在活着时被两个甚至三个人一同下手。
因为人被围着没有挥刀砍下的空间,所以士卒们的刀在骨头上来回磨动,骨渣和肉末还挂在空荡的脖子上。
捧着头颅的军卒皆是一副打了胜仗的喜气洋洋的模样,看着他的双眼发亮。
卫雁山心中难免沉沉,倒不是为这些该死的人,而是为了这些军卒以及更多和他们境遇相同的人。
是这世道吃人,把人弄成了这样。
卫雁山他们随人去领银两,又把这几人尤其是孙宏茂的尸身收敛好,处理好这些后,才返回主帐。
屏风后的床榻上,天子青丝如瀑,散在莹润的肩头,散落进松垮的衣物内。
卫雁山走近,将衣衫抛在屏风上,跪在床边膝行上榻。
谢天音的肩处有着咬痕,是他刚刚留下的。
他把人抱到床上准备好好和人讨论贵妃还是皇后的名分之事时,想起帐外由天子引发的骚乱亟待处理,不得不强压着亢奋起身。
天子还不知死活地勾着他的腰带,上挑的眼眸带着恶劣的笑,气得他扯开他的衣服咬了一口泄愤。
刚刚瞧见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先前他被不知他身份的百姓唾骂的记忆又浮现,卫雁山的情绪不复先前高昂,将脸埋在了帝王胸膛间,环着他的腰手部收紧,没有任何言语。
那些沉闷的无法对外人道出的情绪在此刻肌肤相贴的动作里宣泄,带来巢穴又或是港湾一般的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少年的愤懑、爆裂与哀伤,随着帐外凄冷的月色与内里摇曳的烛火一同,落在他的妻子他的君王他的主人的怀中,随着体温与其上覆着的香气消融。
谢天音感受着这种脆弱,只觉得它的美味程度更甚之前。
这用尽手段都不可能逼迫出的情绪,只会因爱而袒露。
他情难自禁伸出手,在卫雁山的发丝上抚动,只是手指落在发丝中段,便用力地抓住,迫使卫雁山抬头。
当看见那双微微泛红的黑瞳,他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
心脏饱满盈胀的滋味妙不可言,他吃吃笑道:“卫雁山,就算你做这种小儿姿态,朕也没有奶水给你喝。”
君王嘲弄的话语如同水滴落油锅,将此刻的温情脉脉陡然沸腾,爱欲被挑起,随着啃噬般的暴虐飞溅。
“没有么,臣看倒不见得。”
卫雁山浓黑的眼眸里泛着不赞同的戾气,不顾头发被抓着的痛,或者说这种浅浅的刺痛愈发刺激鼓噪的狂悖,让他毫不怜惜地下嘴。
只是在咬合的时候,他到底松了力道,用齿尖在红晕上剐蹭。
枝头花苞膨大,倒像是主动送入人口中。
细雪红梅,相思红豆,在濡湿中被牵动。
卫雁山含含糊糊道:“陛下这次倒是没骗我。”
回应他的是谢天音短促的低吟,细长的脖颈随仰头弯出弧度。
天子原本抓着人发丝的手也松了力道,垂落着搭在人的肩上。
卫雁山得了君王诚实的回答,没被戏弄反倒是得寸进尺地咄咄逼人起来了。
“陛下倒不如是骗我,同往常每一次哄我那般,在我信以为真后告诉我并非如此,我们陛下这次怎得如此没用,生的这样圆润竟然如此废物,同陛下的放荡不符。”
实情如何,天子万金之躯到底能不能泌乳,卫雁山怎么会不清楚。
只不过是借机用言语贬损恶劣的暴君,将他的张扬化在口舌里,看他被弄成软软的一团。
“你要是有这种本事,朕还要记你大功一件。”
谢天音嗤笑,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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