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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办法，毕竟巴德那个时候还是五级学者呢，你指望他们为了一个不知底细的新人得罪巴德？还是说换到当时的你会坚定支持这篇论文？”
“如果是我肯定会啊，论文说明了一切嘛。”
“呵呵，不愧是学生物的，这脸皮！”
几个大佬各种互怼，全然没有注意到主持人已经站在了台阶上，旁边的工作人员搬来了白板，在说了几句惯例的废话后，终于宣布：
“那么，我们有请这一次的最佳新人奖得主，研究员唐笑！”
唐笑深吸了口气，用不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径直走上白板前，走到所有人的目光中。
原本喧哗的现场逐渐安静，没有人维持纪律，而是人们自发，将或好奇、或嫉妒、或恶意、或憧憬的目光投以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学者。
在这个随便丢块砖头，就能砸死一两个生物学大牛的现场，换做是现实，每一个都是唐笑轻易接触不到的存在。
而他这个玩家，这个幸运儿，这个自认为脑袋空空，只有一手游戏技术能看的新人研究员，此刻却作为最受期待的科研新人站在这里。
他曾经在门口向所有路过的学者递上论文，而现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待他发言。
洛奇看着台上无比耀眼的青年，轻轻抿了抿唇。
心里有些许不甘，也或许有点后悔。
但相比之下是更明显更汹涌澎湃的，名为憧憬的情绪。
或许因为他亲眼见过他的落寞，也亲眼见证了他的崛起。
“感谢诸位将这个奖项投给了我，听我讲完这个没有多少理论深度，却足够幸运和偶然的成果。”
在第一句话开口之际，唐笑本以为自己会紧张，没想到却异常流畅，好似他已经在前面周目说过无数遍。
不，确实如此。
下面有人发出了轻笑，以为唐笑是在开玩笑，却没想过他是认真的。
“相信大家在这几天内都已经看过我的论文，那么接下来，我将省略其中冗杂的部分，着重对428后面的数据变化进行陈述，并且将大部分时间留给提问环节。”
唐笑深知，自己的论文并不复杂，这里大多数人估计早就研究透彻，他们早就是学术领域的大牛，根本不需要自己这个萌新再多做阐述，吸引他们过来的主要是428，所以他干脆就直接把他们最感兴趣的有关于428的事抛出来。
“现今真菌具有智慧基本是事实了，但大部分人依旧习惯性将428等同于具有一定智慧的动物，但基于我的观察却并非如此，428的学习速度相当快，为了印证这个观点我曾经设计过这类学习认知实验……”
哪怕已经知道了第三只眼对428的重视，唐笑却依旧认认真真地将自己之前为了写论文要求428配合的实验过程和观察到的结果阐述出来，并且附带了和之前巴德实验数据的比对。
他不知道，会场后门，有一个戴着口罩墨镜的人站在那里，巴德还是有点不甘心，于是瞒着所有人悄悄来到会场。
此刻，他看着站在白板前的意气风发的青年，眼神万分复杂。
对方用的数据他甚至很熟悉，因为那个时候就是他的实验室得出来的数据。
结果巴德用了一年时间都没能开发出428的潜力，都已经放弃准备把实验体销毁，反而是一个新人的坚持让事情峰回路转。
生物研究有时候就是那么离奇，现如今所有的生物实验都是一个黑匣子，生物学家们完全不知道黑匣子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其表面的现象得出结论。
哪怕是完全一致的实验步骤，换了一个时间地点，就能得出完全不同的结果，而且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说，时也命也。
“……而根据之前的结论，可以得出428是有选择性的筛选有利于自己‘活下去’的基因，无论是之前逃离实验室的时候分泌出来的酸性物质，还是之后的‘声带’结构，都是证据之一。并且从这次事件中428还表现出来疑似能够控制真菌的能力，由此可以合理怀疑，之前实验失败是否有其他的可能性，总之，我认为项目有重新开始的必要。”
“我的阐述就到这里，有人有疑问吗？”
唐笑话语刚落，现场就有人迫不及待举起手。
下面的人都是大佬，但可惜是游戏的，唐笑一个都不认识，只能硬着头皮点了一个年纪较大的。
哈里曼站起身：“请问唐博……唐研究员。”
他还一时没习惯，这里居然有人没有博士学位。
“你在论文中的阐述列举了很多种之前实验失败的可能性，其中就有一项是428故意没有表现出人类想要的基因，也就是说从头到尾对方都在伪装，目的则是骗过实验室的戒备好逃出去。”
“是的。”唐笑有点紧张，运气有点不好啊，居然抽到一个那么敏锐的大佬。
“要达到这一点，也就是说实验体的智慧已经接近于人类？”
“有这个可能。”
哈里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这就有一个疑惑点，我记得428是从有意识开始就一直生活在实验室里，在研究员有意识的隔离下，它应该是学不到任何知识的，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智力测试，智慧的培养需要一定环境，很难想象它在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发展出了能够欺骗人类的智力。”
“好问题，就像我在论文里说的，故意隐瞒只是我的其中一点猜测，但针对您所提的疑惑，我持否定意见。我认为我们目前针对428的研究下意识带入了一种作为单体生物的潜意识，但是428是构件生物。”
唐笑硬着头皮回答，原本万能的sl大法在这场场合似乎很难奏效，因为这里没有人会给他‘标准答案’。
甚至没有人有标准答案，这就是科研，科研从来都是走在没有人走过的路上。
幸好，之前在写论文的时候唐笑也是经过了一番思考，甚至提前想过这些人会如何提问，现在慢慢整理头绪：“我们人类迄今开发智慧的行为都是通过特定的训练，包括语言，需要在幼年期完成一个稳定的比较稳定的神经通路，否则很难在这个时期之后学会说话。”
“而这套理论是否能同等套用在构件生物上面呢？”
“毕竟人类从出生开始就只有一个脑子，一套器官，并且都是在固定的位置，无论我们年龄的增长，器官的总部分布都是不变的，但是构件生物不同，受精卵首先发育成一整套构体或构件，然后发育成更多的构件，每一个构件都有一个分生点，所以也可以看做是一个相对独立的“个体”，每一个构件就是个体的一个子系统，与整个主体是自相似的关系。”
“那么有没有这个可能，构件生物它们的大脑神经元是后天才长成，和我们人类需要社会实践训练不同，并且根据学习缓步上升不同，在a时间段的428的智慧程度和b时间段完全是个飞跃式的进步。”
“又或者，它们有别的知识汲取的途径，和人类需要学习这个过程完全不同。”
唐笑说着顿了下，不忘给自己打个补丁：“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
场下一片鸦雀无声，大部分学者都陷入了思考，思考着唐笑说的这个有点新奇，又非常有道理的论点。
哈里曼沉思片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唐笑默默松口气：“那么，还有其他人要提问吗？”
他刚一说完，又有手举了起来，唐笑心想幸好之前把剩余点数全给点生物上了……
有人提问，唐笑就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这些问题通常都没有绝对标准的答案，就算读档相差也不大，因此唐笑也没有办法判断自己回答得如何。
但从下面没有人发笑，也没有人面露轻蔑，大多数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来看，或许，还好？
头脑风暴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最后工作人员忍不住上前提醒：“我们后面还有最佳成果奖的报告，各位请注意一下时间。”
唐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口干舌燥，头也晕晕乎乎的，他想到后面就是封博士发言，于是朝工作人员点了点头：“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之后如果还有疑问，各位研究员们可以把问题发到我的邮箱，或者我们私下也可以探讨一二。”
“我的报告到此结束，428的潜力和重要性，对于整个人类命运都会产生重要影响，请各位重新思考对于它的处置。”
说着，他朝向前面鞠了一躬，刚一抬起头，些许的风从场上吹起。
刚开始，是点滴的清脆掌声，逐渐滴落汇聚成雨。
到最后，无论原本是在思考，还是在做笔记，又或者是和旁边的老友讨论问题的学者们，都抬起头，毫不吝啬向这位科研界的新人送上自己的掌声。
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从唐笑发散性的思路，扎实的科研知识和对论文的从浅至深的探讨里，清楚他确实是这片论文的真正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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