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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简槐川清清嗓子，恢复正常，“那什么，我没要想不开，您放心。”

    “……疯了疯了。”大爷溜了。

    “停停停！有驾照、身份证就行，别的都不要，上车。”大哥是个爽快人，跟他说，今天要去一个叫润县的地方，八九个小时车程，原本约好的代驾突然拉肚子，大小肠一起造反。

    大哥猛地呛了口唾沫。

    简槐川转身，朝岸上走去。越走越快。他想，他终于可以自在地活一段时日了。

    简槐川步子放慢，等大哥挂断电话，他走过去，“您好，是要去润县？需要代驾吗？”

    快到地方时，简槐川才又开口，“我不要代驾费，润七村离润县不远，您方便送我一程吗？”

    简槐川头昏脑胀，也戏精起来，“怎么？您既然真心在意我，又何必当初……”

    ……简槐川的步子更快了。

    简槐川：“我可以。”

    “那你这是？”大爷歪着脑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简槐川拉开车门，一只脚都抬上去了，忽然后退几步，让人“稍等”。

    大爷抓着他不放，“孩子你可别想不开啊，太阳马上出来，那什么，哒哒依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首次救人，紧张加业务不熟，说着说着唱起不合年纪的《青春舞曲》。

    大爷走后，他又“靠”了声。

    他是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算了。

    又想到前段时间，他给一个孩子捐了八百万。

    他掏出身份证和驾照，倾身桥杆前，哗啦啦——把剩下的东西和公文包，全都倒进海里。

    简槐川摇头，“不要，有钱了我就没理由去了。”

    “我……？”大哥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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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接下来的一路，他又没什么话了，都是大哥在逗乐。

    大哥没二话，“行啊。不过两码事，该给你的给。”

    是的，八百万全都送给一个人。农村贫困生。

    六月盛夏天，这孩子连西装外套都穿着，西裤、领带也一丝不苟。

    他不再琢磨，瞪起耷拉的眼皮，一边念叨着“黑白无常，您二位老先生跑慢点哈”，一边飞快地倒腾起两条老寒腿，一溜烟上栈桥，将人拦腰抱住。

    简槐川打开公文包，“这是身份证，这是驾照，这是教师资格证，这是辞去行政编……”

    大哥瞅瞅他，“我没问题啊，你有本儿吧？”

    简槐川深吸一口气，说的话跟容貌气质很不搭，“咳，我学说脏话呢。靠，好爽啊！”

    简槐川平静道：“您不是说别的都不要？”

    大爷抓他时，简槐川一惊，手机掉进海里，他方才没提，怕大爷由此多想。

    大哥听不明白这话，随他的便，爱要不要，但有些好奇，“你去润七村干嘛？”

    本来还想再看看还有什么消息。

    末尾，又解开紧缚的领带、西装外套，也扔掉。

    其实是中二小酷哥。

    桥边公路，一个圆润大哥倚在临时停靠的车旁，操着口逗乐的东北话，“你可真行啊，刀磨好了，你跟我说猪揣崽了……对啊我要去润县……行吧行吧，替我问你大小肠一声好……”

    十分钟前，他收到母亲消息：【你外祖父突遭车祸离世】。

    这个男人，连打蜡的头发丝儿都是端庄正派的气质，正经人讲荤话，真让人不得劲呢。大哥想起媳妇儿的领导过年表演时，一身行政夹克，两胯扭如大鹅，三庭黄金比例，四肢炫彩如墨。

    大哥正打哈欠呢，惊住，几秒后呸掉早起觅食的蚊子，“你啥意思呢？”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发起疯。

    小跑两步，他又回头，“我姑娘的包子店就在对面，超大个儿，去尝尝吧？”

    “是呢。是呢。”

    简槐川目视前方，道：“我赖上你干嘛，你又不是帅气男高。”

    大爷立马松手，嘴皮子抖三抖。

    车子启动，简槐川开了一会儿，太阳慢慢闪出来个边儿，大哥才眯了眯眼，说：“后面你再要那些证件可难补办了，可别赖上我哈。”

    简槐川望一眼包子店，记下超大的店名，而后回道：“谢谢您，改天吃，您慢点儿走”。

    靠，靠……

    他真疯了，也是真的在学骂脏话，想要放飞一下禁锢三十一年的将朽灵魂。

    靠，手机没了。

    “啊！我咳咳咳……”简槐川又惊又勒，肿着的喉咙咳得要迸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