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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楼茫然地看着顾似桥的眼睛，顾似桥睫毛凑近了看很密，和烟熏妆美女的眼睫毛不同，美女的睫毛精致而顺滑，顾似桥的睫毛像未经梳理的鸦翅，自然的浓长。

    “楼哥不是坐这吗？”顾似桥一脸理所当然, “他坐哪我就坐哪, 我看这挺好。”

    薛楼反应慢了好几拍才坐下。

    “不过薛神，你刚刚不是说你是走来的吗？我还以为你没车……我是说以为你没开车。”倒插门说，“你说你开这么好的车怎么不跟我们说啊，那可是大g，我丈母娘就喜欢这种气派的大车，不然也不会退而求其次买霸道。”

    “对啊，巴黎时装周的春夏新款。”顾似桥提高声线，“你们没认出来吗？也难怪。他这人就是低调，不喜欢带logo。”

    这样一双眼睛，摄人心魄，垂下睫羽时，却能将所有情绪都掩藏。

    宴会厅仿佛被抽了一秒真空。

    菜上齐了，齐晨起身提议大家共同举杯，一番追忆往昔，最后甚至真情实感地倡议大家这杯敬顾似桥，“要不是没有那次qq群的乌龙，也不会把老同学们聚在一起”，如此云云。

    他低头看看自己在海澜之家花三百块买的西装。要不是为了面试那天在顾似桥面前衣着得体，这钱他绝不舍得花。

    鸦雀无声。顾似桥浑然不觉般, 走到薛楼身边，拉开一把椅子，又拉开一把, 自己坐下。

    “好好看你四哥一会儿怎么整这帮孙子。”顾似桥嘴唇几乎不动地说。

    “你来干嘛？”上菜的空挡，薛楼俯身在顾似桥耳边低声道，“我一个人应付得蛮好。”

    薛楼哑巴似的张了张嘴, 手里传来硬硬的金属质感, 带着体温的温热。

    欠债第二十一天

    顾似桥这才转过头：“上菜了吗？我没来晚吧。”

    “是吗？”

    但经顾似桥死人也能说活的嘴一讲，他的行头瞬间暴涨了至少三十倍。

    顾似桥一手勾着椅背，歪头淡淡看着齐晨。

    “似桥！”齐晨率先咧开嘴, 大步流星上前，“我就知道你不会缺席！”

    没成想齐晨见风使舵的功力如此深厚，一分钟不到，称呼已经跟着顾似桥来了个大转弯。

    薛楼微怔。

    他愣愣地转身，将车钥匙递给服务生。

    这下轮到先在原定的主桌上落座的几个人尴尬。

    “我知道，今年欧美那边流行的都是楼哥这种老钱风。”齐晨说，“现在谁还搞暴发户审美啊。”

    “来这么早啊，楼哥。”顾似桥漆黑的眼睛在人群中一眼锁定角落里的薛楼，“人家问是谁的车，你怎么不应一声？”

    顾似桥瞥他一眼，哼笑：“你往那一杵，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当我眼瞎是不是。”

    “对对, ”齐晨立刻拉开顾似桥另一边的椅子坐下, “这桌靠窗，欣赏一下外面的天气多好。服务员, 动作快点好吗？”

    不知什么时候, 顾似桥在所有人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 把大g的钥匙塞进他掌心。

    活脱脱二十一世纪版皇帝的新衣。

    “在巴黎的时候顺便买的，”顾似桥大喇喇地按住左手边薛楼的肩膀，“当时和楼哥一起出差，在那逛了逛。他这身衣服还是我帮他挑的呢。”

    没有繁复的配饰，衬得整个人矜贵又疏离。

    “都说了别看见空车位就钻。”顾似桥拍拍他手臂，“钥匙给人家呀楼哥。”

    顾似桥却坦然受之，象征性抬了抬杯子，袖口微微下滑，露出他常戴的那块百达翡丽，同桌上有人眼尖，干完杯立刻问：“四哥，你这表是百达翡丽去年的限定款吧？”

    其余的人神色各异，有的赶忙坐到顾似桥这桌，也有的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今天穿了剪裁合度的中灰色细暗条纹西装，同色系的马甲，黑衬衫黑领带，浑身上下只有皮鞋红底一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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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插门惊讶地看着薛楼。他是刚刚唯一一个厚颜无耻地离开原位坐到这桌的人。

    ==========作者有话说:==========

    “你来的刚刚好，来, 坐这边，”齐晨往他旁边陪着笑一站，polo衫加校徽的搭配瞬间沦为土老帽, “这桌是……”

    雨帘如丝，顾似桥斜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气，笑笑不搭话。

    荒谬的是，满场穿金戴银的老同学没有一个人拆穿他，甚至没人提出哪怕一句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