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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如梭的雨帘，顾似桥一眼看见门口廊下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孩穿着jk水手服，细瘦的小腿肚上全是雨水打的点子, 整个人瑟瑟发抖。
“拿伞, ”顾似桥压着火, “下车！”
车门打开, 上百斤的车门在大风里都禁不住呼的掀动。
康帅抽出伞，撑开时被带得一个趔趄, 咬着牙跟上顾似桥，二人冲进廊下。
大雨掩盖不住男人颐指气使的声音：“……也说是我儿子的‘朋友’？你这寒酸样也配？我告诉你，你这样的夜场妹老子十年前就玩腻了，但像你这种长得一般还敢厚着脸皮跑到我家的，确实是头一个！”
“刚刚小宇和您说了，我们的确认识，是您怎么也不肯听！”女孩的刘海被斜打进来的雨水淋得湿漉漉，“我听说小宇要搬家了, 想来问问是怎么回事，如果他要离开江城，临走前我想带他最后去一次融创世——”
“现在的夜场妹手段真是不一样了, 知道从孩子下手了, 啊？我们顾家可不是你攀附得了的！你走不走？不走是不是？！”
巴掌扇过去的前一秒, 一只手抓住男人手腕, 狠狠掴开：“顾似城！”
顾似城倒退两步, 后背差点撞上门口的大理石柱。
“欣欣！你没事吧？”
康帅收了伞，跑过去扶住欣欣。平时他没少伺候小宇那个小祖宗, 自然也见过欣欣几回，“他对你动手了没有？有没有受伤？”
看见熟悉的人，欣欣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嘴巴一撇，带上哭腔：“顾总，康帅哥……”
顾似桥挡在康帅和欣欣身前，头也不回，嘴唇翕动：“康帅，车上有几件衣服，拿给她。”
“你们认识……”顾似城站直身体，往地上啐了一口，“好啊，好啊。那就说得通了。”
“说得通什么？”顾似桥说。
顾似城指着他身后：“这小贱货是你派来带坏我儿子的！他从前一直跟着你，你故意带他去不干不净的场所，让小宇学坏！”
“你也知道那是‘不干不净’的地方，这些年你少去过吗？”顾似桥反问，“当年爹还仅限于和你妈程婉一个人乱搞，你倒好，烂裤/裆一个，也好意思指着一个小女孩的鼻子骂，恶不恶心。”
“这是我家的事，你他妈少管！”顾似城怒吼。
“我不是来管你，我是来看你笑话的，顾似城。”顾似桥脸上浮现出冰水一样的笑，“程婉呢？闹得这么不堪，怎么不见她来当老好人？还有我那个最疼你的大姑顾明月，她怎么也不在？”
“还不是拜你所赐？！爸什么都知道了，昨天我妈刚搬出去，他们分居的下一步就是离婚！大姑——那个女人姓顾，她当然分得清利弊，我妈和我出事，她躲得远远的，根本不看一眼……”
“多么牢不可破的联盟啊。”顾似桥讥讽。
一句话让顾似城怒火重燃：“你个扫把星，丧门星！顾家鸡犬不宁都是因为你！”
“换一句攻击力更强的行吗，”顾似桥哂笑，“你确定扫把星不是对我的荣誉称谓？”
暴雨如注，顾似城目眦欲裂地瞪着他，嘴唇哆嗦。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顾似桥的根基分毫。
这十年顾似桥的成长犹如神速，在顾似城还沉溺在温柔桃源乡的时候，他跟着家族办，跟着视窗的老人跑业务，做策划，改合同，喝酒喝到胃痉挛，等顾似城反应过来时，商业帝国早已经易主。
他想放一支冷箭，顾似桥动动手指头，就能回以万箭穿心，绝对的碾压之势面前，他毫无招架之力。
“爸！”
大门打开，顾博宇穿着睡衣啪嗒啪嗒跑出来，停在亲爸和亲小叔中间，转头左右来回看：“你们，你们别吵了行吗？我送欣欣姐出去，以后我不找欣欣姐玩就是了！”
“闭嘴！”顾似城对他儿子吼，“这小娘们是你小叔派来教你堕落的！他害了你爷爷，你奶奶，害了你爸我，现在连你也要害！我没告诉你奶奶是因为什么被爷爷赶出家门的吗？”
顾博宇一愣，回头带着求证望向顾似桥，顾似桥却不看他。
“我没有教他堕落！”顾似桥身后，欣欣终于忍不住大喊，“我是学生，我没有出卖身体！”
“不要哭，欣欣。”顾似桥死盯着顾似城的脸，沉声说，“这王八蛋心是脏的，看什么都脏。”
“我脏？”顾似城忽然咧嘴，“这里最脏的人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廊外风雨交加，顾似桥倏地狠狠一怔。
顾似城的笑格外诡异。
这人的秉性顾似桥了解，以他的智商做不到话里有话的高端操作。
但他很确定，刚刚一刹那，顾似城的表情十分胸有成竹，有种即将大肆破坏的兴奋感。
他压下心头的疑云：“我只知道谁最自作自受，谁最罪有应得。”
“对，对咯！”
顾似桥眼里闪过惊讶，看着他同父异母的大哥一改作风，笑着拍起巴掌来。周姨说得对，这人确实疯了。
“这话我爱听！”顾似城大笑，“顾似桥，我以前听别人说，语言是有孽力的，人说出去的话，会变成扎回来的回旋镖。”
“我这话扎向谁了？”顾似桥淡声问。
“没扎向谁，也没扎向今后。”顾似城懒洋洋道，“扎的是过去。”
大雨瓢泼。
康帅拽着激动的欣欣，一脸迷茫。
连小宇也懵了，震惊又害怕地盯着自己的爹。
顾似城：“你来之前，我和爸大吵一架，爸说这次再也不会包庇我，让我自己想办法。”
这话不说顾似桥也知道。
顾似城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替他盯着，他知道顾似城已经申请了韩国的签证，那里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们母子俩逃亡的目的地，逃亡名单上说不定还要加上个顾博宇。
顾似城上前一步：“爸这是彻底放弃我们了，或许他觉得我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妈在他那又失了宠，从今以后我们更是没有立身之地。”
顾似桥皱眉，他猜不透顾似城说这些灭自己志气的话是何意。
“其实我知道爸心里打什么算盘。他虽然对你吹胡子瞪眼，却知道家业一定由你继承，你也担得起顾家所有的产业。所以舍了我和我妈也无足轻重。”
忽然顾似城慢慢笑起来，“但他不知道你也是个靠不住的，顾似桥，你那点腌臜事，要是让爸知道了，你猜他还会让你抛头露面吗，啊？”
顾似桥眼底的光一动，在他身前，顾博宇的脸色也倏然煞白。
“爸爸，”顾博宇喃喃，“真的不要吵了，行吗！”
“怕什么，儿子，我们马上就要一无所有了，那就让场子再热闹点也无所谓！”
顾似城振臂一指，“顾似桥，你他妈少在这摆臭脸装清高，这里最恶心的人就是你！”
顾似桥：“哦，我怎么？”
白光一闪，闪电照得顾似城脸上的肌肉狰狞扭曲。
“你是同性恋，”顾似城说，“你让顾家断子绝孙。”
顾似桥脑子里轰然巨响！
他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那轰隆隆的声音不是脑鸣，而是天边的雷。
雷声雨声交杂，秋风撕扯着他的衣摆。
顾似城的声音在风雨中格外清晰，欣欣和康帅瞬间呆立在原地不动了。
顾博宇张大嘴巴，看起来像要尖叫，却被掐住喉咙，满脸惊恐。
足足十秒钟过去。
顾似桥牵起嘴角嗤笑一声：“你说什么？”
“事到如今，不承认可就没意思了，顾似桥，”顾似城露出阴毒的笑，“遮遮掩掩不像你的作风啊。”
他胳膊一动，指向呆若木鸡的康帅：“玩得真够变态嘛顾似桥，你的‘姘头’是谁？成天形影不离的，也就是他了吧？”
康帅脱口而出：“放你妈的屁！我铁直男一个，怎么可能是——”
他握伞的手突然一紧。
“成天形影不离”。
所有曾经让他私下犯嘀咕的细节奔流着涌入脑海，康帅僵硬地转头，看向顾似桥的背影。
顾似桥的背影仍是那么修长凌厉，脊背挺得笔直。
康帅吞了吞口水：“顾似城，血口喷人也不会改变你被顾家一脚踹开的结局！我和四哥是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四哥他才不是——”
话音戛然而止。
康帅狠狠一愣，看着顾似桥背对他抬起的手。
他习惯性地住嘴。
顾似桥放下手，深望着顾似城。
“你少他妈造谣，”顾似桥沉声说，“你明知道不是康帅，就别牵扯他。”
康帅的血从头凉到了脚。
顾似城失心疯一般狂笑：“好啊顾似桥，你虽然是个变态同性恋，但我敬你是个爷们儿！你和那个傻大个秘书，他叫什么来着？你们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你是从什么时候觉醒了这种癖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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