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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零星来了几个电话，都是找顾似桥的，其中也有李副总，薛楼替他回了电话。

    薛楼似乎在评估这番话，眉头认真地皱着，一看见他这呆样，顾似桥反而想笑。

    “我打pc和主机。”顾似桥擦擦嘴，“离那小兔崽子远点吧大学霸，从你嘴里听到这两个选项真的好礼崩乐坏。”

    “哦，你问似桥在瑞士那边认识的研发团队的事？”李总笑道，“那些专家我认识，你想认识他们？”

    薛楼一言不发，一下一下抚摸着顾似桥的后背。

    “专业方面有些事想请教。”

    耳廓后飘来温热的低笑。

    “要不你换个单机的玩玩。”薛楼说。

    镜子里闪过一个比他高了半头的身影：“你想宅在家，也总得做点什么吧。”

    “还是不去了吧，”顾似桥懒懒地撑着洗手池，满嘴牙膏沫，“逛超市，江边散步，空中餐厅……听着都好没意思。”

    一切曾经有迹可循的，如今都明了了，一纸诊断，让顾似桥身上所有不寻常的事都有了合理的解。

    假期是这样一种东西：没有的时候，你苦心钻研，把它的每一分钟都排得满满；等它真的来了，你却痴痴地盯着自己亲手写下的行程表，对自己说，这些地方……咱们还去吗？

    薛楼脸僵了，松开手：“不喜欢吗，顾似桥。”

    “睡吧。”薛楼只是说。

    “好，我引荐你给他们。”李总说，“年轻人向上社交是好事……又是什么声音？”

    电话这边薛楼道：“李总，顾总的家庭情况您比我还了解，顾监理马上要被集团除名，顾总监的研发项目也暂时叫停了，他们反抗是人之常情，不闹才异常。”

    窸窸窣窣，薛楼从背后靠上来，后颈拂过带着薄荷牙膏味道的气息。

    “你现在哪里不舒服吗？”薛楼问。

    “太腻歪了大哥。”顾似桥望着镜子里的傻大个，瘪瘪嘴。

    顾似桥闭上眼睛。

    他跑进电竞房，出人意外的，什么都没发生，顾似桥气呼呼地抱着胳膊缩在沙发椅里，盯着游戏画面的表情比开大会盯着集团报表时还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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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被子本来熨帖地裹着顾似桥的腰，忽然被掀动了，仿佛一条小蛇钻进他的被窝。

    顾似桥下意识想按住胃，但忍住了。他的胃经常隐隐作痛，早上起床尤甚，可以前他没想过也许并不是胃本身的问题。

    薛楼小心翼翼地把备好的菜放到一边：“李总，上次我跟您聊过瑞士那边的事，您还记得吗？”

    “我先挂了李总，回头再跟您说。”薛楼匆忙挂了电话。

    顾似桥弯腰吐掉漱口水：“我想打游戏。”

    结果就是他被勒令面条留下，人滚出去。

    整个白天顾似桥窝在电竞房里打游戏，薛楼在书房学习，居家办公。中间薛楼端着碗面进了电竞房，顾似桥握着手柄窝在沙发椅里，对着defeat的页面长吁短叹。

    干燥的手掌贴住他的后背，温暖得让顾似桥浑身一哆嗦。

    这次连薛楼都吓了一跳，他听见咚的一声巨响，只可能是从电竞房传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李总说，“我不怕别的，就怕似桥这孩子不跟我说实话，想帮忙都……什么声音？”

    “那咱们一起。王者荣耀还是和平精英。”

    “哎我靠！”顾似桥赶忙掰他的手，“你被谁上身了？不管是谁，赶紧从薛楼身上下来！”

    顾似桥咬牙，强按住发抖的手，正要屏气装睡。

    “你在理工大的时候也是这么撸那只小母猫的吗。”他问。

    他抬起头，镜子里薛楼刚好站在他身后，顾似桥还以为对方要动武，谁知薛楼从背后环抱住顾似桥的腰，下巴搁在他消瘦的肩上。

    薛楼走过去，摘下顾似桥的耳机，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正在疯狂辱骂：“你t会不会玩啊？我x你xx，你个xxx——”

    “我还以为谁在做饭呢。”

    “听说顾家人找似桥闹了？”李总很有分寸，“小薛，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他们为难似桥。你放心，绝对不会传到我之外的任何人那里。”

    然而他还是转过身，捏捏薛楼愁眉不展的脸：“喜欢。就是你该干嘛干嘛去呗。你不是要学德语吗？去书房吧。又不是瘫痪了，得专人全天伺候。”

    薛楼忙关掉抽油烟机：“可能是隔壁装修。”

    过去他以为自己的身体就够读不懂的了，现在才明白，人最难读懂的原来是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