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页(1/1)

    



    “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齐聿怀逼问着,手指捏住他下巴,迫使他转回来看着自己,“在我摔门走之前,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方述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几乎要烧起来的怒意,看着那紧绷的下颚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就算是这样,齐聿怀还是勉强保持着镇定。



    在这一刻,方述白突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在这个混乱的吻之后,他的眼前只有齐聿怀这么一个人。



    齐聿怀没等他说话,继续说。



    “听着,方述白。”他单手攥着方述白的衣领,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我不管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幺蛾子,也不管你到底是为自己还是为我考虑,我不在乎。今天你家我是留定了,别想赶我走。”



    他低下头,又在他唇上很重地亲了一下,然后移开,呼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灼热。



    “嗯?”



    他亲身问道,另一只手却掐了一把方述白腰间紧实的肌肉,不重,但惩罚意味满得快要溢出来了,大有恶趣味的意思。



    方述白身体微微一颤长久以来紧绷的、被压迫得快要喘不过气的弦在这样的不伦不类的“惩罚”中,终于“铮”一声断了。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注一小片阴影,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但总比先前安分了许多:“我想说……今晚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说完,他便偏过头去,似乎有些不太自在。



    齐聿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把,骤然停顿一瞬,他只感觉酸涩胀痛,却又无比庆幸刚才还好没有趁着气头一走了之,连同刚才的愤怒和委屈都一并冲散了。他收紧手臂,将浑身发烫到正在微微颤抖的人,更紧地搂进怀里,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可以。”



    他缓缓回答,一字一句地扎进耳膜里,无比清晰。



    “以后也可以,一直都陪着你。”



    ·



    吃了药,方述白在齐聿怀半强迫的看顾下喝了些温水,重新躺回床上。



    也许是药物作用,也许是紧绷的身体终于能稍微松懈一点,他握着齐聿怀没受伤的那只手,很快又陷入了深度的睡眠,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齐聿怀等他睡熟,才轻轻抽出手,替他掖好被角。他在床边静静坐了一会儿,看着他在睡梦中依然有些不安的侧脸,指尖抚过他额头薄薄一层汗珠,就这样安静地望着他。



    随后,他猫似的起身,没发出任何动静,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拉上了通往卧室的玻璃门。



    夜风立刻涌了上来,尽管外面是一个半封闭阳台,但还是透了不少凉意,稍不留神就吹散了他身上从室内带出来的温度。齐聿怀身上穿着长长的羽绒服外套,勉强能保温。



    他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



    忽然很想抽烟。



    手指习惯性地摸向口袋,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烟盒和打火机早不知道丢在医院的哪个角落里,他烦躁地啧一声,用力搓了把脸,却忘记左手还打着石膏,硬生生给自己来了一下。



    他不停地反思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他从来没这么冲动过。



    就因为他在医院昏迷好几天都听不到方述白的消息,就不顾一切地跑到他家来,还一下硬刚了两个保镖,现在回想起来,他都不知道是从何而起的勇气。就因为方述白那副可怜兮兮又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让他印象太过深刻。



    然后就折回去,按门铃,不由分说地亲上去。



    像个毛头小子。



    他都多少年没干过这样冲动的事了,上一次……好吧,上一次还是部门刚融合的时候,他猝不及防就跟方述白上床了。



    到现在为止,齐聿怀还是分不清那天究竟是他喝多了神志不清,还是方述白引诱得太到位,恰巧那张脸又正好长在他审美点上,才一时昏了头,三两句话的功夫就被人“骗”上了床。



    齐聿怀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发,仰头看向城市上空稀薄的夜,宁江发展速度太快,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看不清头顶上的星空了。



    “我怎么会妄想你会爱人……”他低声自语,重复着刚才不过脑子脱口而出的话,“家庭有缺陷的人怎么可能学会爱别人。”



    这话是在说方述白,又何尝不是说他自己。



    从来被人稳稳接住过的人,又怎么懂得设身处地地对待别人。说到底,他也只会用最笨拙、最激烈的方式去挽留,哪怕撞得头破血流,还怕对方觉得这温度太烫,失了分寸。



    他回头,隔着玻璃门看向卧室里床上那一团隆起的身形,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算了,冲动就冲动吧。



    至少那句“一直都陪着你”说出口的时候,他是真的这么想。想要赶他走,没门。



    夜风吹得齐聿怀打了个寒噤,口袋里的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上面显示的号码有些陌生,他似乎从没见过。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接通了。



    “猜猜我是谁。”



    齐聿怀:“……”



    能用这种老套的方式打招呼的人,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是谁。



    “又是媒体记者?抱歉,我没心情回答你的问题……”



    就在新闻媒体报道泼脏水的短短几天时间,齐聿怀就接到了不下十个媒体记者的电话,一开始他还有耐心简要回答,但后来挂电话的手法越来越熟练,甚至不给对方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他眉头紧皱,说着就要挂电话,可对面突然大喊一声。



    “手下留情,大侠!”



    齐聿怀还没来得及反应,电话那头又出现了另一个人,毫不犹豫地冲着说话的人脑袋上挥了一下,力道堪比如来神掌。伴随着渐渐远去的痛呼声,明显能感觉到电话那头换了个人,走到一旁说。



    “齐先生,您好,刚才那个发神经不用管。”说话的是个女生,“我们是方总提到过的技术研发部,您应该还有点印象吧?”



    齐聿怀停顿片刻,才露出一点笑回答:“当然记得,还没谢谢你们把我送到医院呢。”



    “原来您知道?”小朱有些惊讶地问,旋即收了回去,话锋一转,“那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废话了,邵杨柳很担心您,我们一去就在念叨您私自跑出医院的事,请问您现在在哪儿呢?”



    齐聿怀眉头没有舒展,担忧地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才说:“……方述白家。”



    半个小时后,方述白家里突然凭空多了两个人。



    “吓死我了,好几天联系不上老大,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说话的人是小朱,一进来就拍了拍胸脯,大概是在给自己顺气。而跟在她后面的,明显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中的前者,往那一杵就挺壮实。



    “老大人呢?”跟在后面的男人说。



    齐聿怀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明明今天经历的种种大事都值得倒头就睡,可他现在还是很清醒,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转身引两位技术人员向客厅,边走边说道:“还在睡觉,说话小声点,能睡着不容易。”



    言外之意就是看谁敢吵醒他。



    杵在后面的两位技术人员莫名听出了一种“哄孩子睡觉太难了”的意味,但他们也不敢多问,他们是有任务而来的。



    齐聿怀给人分别倒了一杯热茶,他分辨不出橱柜里放的那一堆茶叶有什么门道,随手拿起一个开封的罐子,三下五除二就泡好了茶,旋即平移推到两人面前。



    “太好了,老大没出事就好。”小朱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齐聿怀翘起腿,双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看着这两位“技术人员”,问道:“潜入绿禾那天,你们不是在跟他通话吗?”



    齐聿怀没给他们假大空的余地,那天凌晨,方述白分明是有准备而来,尽管两位技术人员没在现场,但随时保持着通话畅通,方述白单独行动后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技术人员一个姓朱,一个姓杨,但很可惜他们之间并没有哺乳动物间的亲密关系,能走到现在,全靠技术能力与默契。



    于是,这两位默契地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瞒不过齐聿怀的法眼。



    医院



    就在那天凌晨,方述白猝不及防被□□放倒,各种动静也通过一直没挂断的无线耳机,传到了远在技术部的临时监听点。



    起初是跟老胡对峙的那些话,紧接着是快速移动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阵嘈杂后老胡那句“抱歉了,我也是没办法”,伴随着一阵短暂的布料摩擦声,像是人体被拖拽的沙沙声,各式各样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朱莺莺和杨泰双双扶着耳机,双双瞪大眼睛对视良久。



    随后耳机里没有任何声音,方述白的信号彻底消失了。



    两人坐在满是指示灯的设备前面面相觑,脸色都变了。他们之前接收到的指令是提供远程技术支持,必要时进行信息支援,但现在情况明显属于失控状态。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