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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测多处骨折还有皮外伤，但是由于他们击打过他的后脑勺，所以推测可能会有脑震荡，至于会不会还有别的伤害，这要后续去拍x光和做核磁共振以后才知道了。”

    山峦之下的万家灯火汇聚成无数光点，越过大山陡峭的壁垒，沿着连绵的山线迸溅出光芒，一路绵延到脚下，地平线飞溅出璀璨的星海，天空广袤无垠，银河贯穿苍穹。

    她透过时温絮，看到了或许在另一个世界，被不幸拐卖，沦落至此的自己。

    他抬起头，看向被震慑的人群，目光冷冽：“——现在，把她们的锁链解开。”

    时温絮吞吞吐吐的，想去帮她擦，又怕自己的手把她的衣服弄得更脏，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浑身都在发抖：

    时温忍一边紧急处理那只重伤的手，一边看着医护人员把路巷搬上担架，他的嘴唇苍白干裂，眼皮发肿发红，声线嘶哑疲倦：

    柯苓不知道自己此刻心底的感情是什么。

    “………”

    时温忍低下头，过了许久，才勉强扯动嘴角：“好，谢谢您。”

    柯苓一开始怕刺激到她，一直保持着沉默，听到这一句后才低下头去，语气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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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苓见她不说话，有些着急：

    “都说了，别道歉。”

    另一边，柯苓半抱半扶地让时温絮倚靠着自己，多年前被打断的右腿让她连站起来都做不到，身上满是肮脏的污垢、灰尘和难以让人忍受的气味，时温絮瞥了一眼身旁这个穿着白衬衫，长得干干净净的小姑娘，想要伸手去推开，但是犹豫片刻，又僵硬地收回来，对她轻声道：

    “……！会……会弄脏的！”

    人群终于被强行分散，铁链重重落地，警察上前，背起时温絮三人，皱眉道：“先带他们去医院，后续还需要配合调查。”

    “……抱歉，还有，谢谢你。”

    她时刻等待着柯苓放开自己，然后自己再度被摔到地上，但是下一秒，时温絮蓦地感觉支撑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力道，那个瘦瘦弱弱、身板纤细、在他们眼里还完全是个孩子的小姑娘，此刻看起来如此的坚定又可靠。

    原本干净的白衬衫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棕褐色弧度。

    “过去了，都过去了。”

    柯苓按住时温絮颤抖的手腕，把它一点点摁在自己心口。

    无论是山村里永不见光的地窖，还是城市里没有监控的小道，谁又敢说自己的下一秒就是完全幸运的？

    “我们本就是相同的。”

    或许是一种同情、一种悲哀——

    “他们护着我，我没受什么伤。”

    “他伤的…很严重吗？”

    想到这里，柯苓伸出手，蘸了一点时温絮身上的泥泞，坚定地、用力地、抹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不必感到抱歉，不必感到愧疚，没有谁比谁更干净，没有谁比谁更值得得到帮助，没有谁比谁更有资格去迈向更好的生活。”

    “怎么会，不会的……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您不需要道歉……您不需要道歉的……”

    柯苓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时温絮的背。

    柯苓赶忙把她扶到一旁坐下，然后蹲下身与她平视，从她的眼里，没有嫌弃、厌恶、恨不得立马弃之于不顾的迫切，那是一种郑重的认真，一种纯粹的诚恳：

    时温絮一惊，伸手就要去制止她：

    “时老师！巷哥！”

    “您…您有不舒服要及时说啊！现在您不需要忍耐了，自己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千万不要去多想了！”

    时温絮终于开口，低声笑了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已经失去意识了，抬担架过来！”

    你是不幸的我，而我是幸运的你。

    ——更多的，是透过时温絮那双筋疲力竭的眼睛，看到了千千万万个不幸的她，和千千万万个本不需感到幸运的自己。

    柯苓从车上一骨碌爬下来，急急忙忙地上前就要去扶三个人，同时一并跟过来的，还有随行的医护人员。

    时温絮虚弱地依靠着墙壁，憔悴一笑。

    她弯起嘴角，眼里像是盛了一轮月亮：

    “会弄脏你的。”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