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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峰拎起幼虎放进竹筐，抱起地上瘦成一把骨头的小瞎子，手掌贴上背心，温和内息汩汩而入。

    长久死寂。

    不存在的楚留香（2合1）

    须发皆白的老和尚一身草黄麻布衣，身背盛着草药的竹筐，走进光秃秃的林间。

    一乳虎。

    半边虎骸。

    玉摄提道：&ldo;前辈倒是自信，不怕哪天被它反咬一口！&rdo;

    他又没了声息。

    想到这里，虚弱得只剩一口气的越归翼笑出了泪。

    白玉饕餮纹面具底下，玉罗刹微眯了眼睛。

    &ldo;啪！&rdo;

    幼虎不理睬这戏精，一屁股坐回他颈窝里，蜷起身体睡觉。

    &ldo;阿弥陀佛‐‐&rdo;

    明灭的光影在他眉间流淌。

    怎就这么点功夫，归一先生在玉公子这儿，就成了这么副恶劣性情……

    洞内安静。

    他虚弱得只能发出气音，勉强对它道：&ldo;如果我死了，你就吃了我的尸体，我奖励你噬母的残忍和果决……&rdo;

    半透明孔雀蓝的七星珐琅烟斗旋转着抛向半空，旋作明灭着莹莹蓝光的圆盘，落回纹路横断的掌心。

    他指掌翻动，半透明孔雀蓝烟斗腾挪跳跃，旋出不见其形的风：&ldo;说不定哪一天，我死在那傻虎前头，它也将一如当年雪地里啃食虎母一般，把我这个主人的尸骨啃进腹中。噢，这倒也算从一而终……&rdo;

    小瞎子在内息中醒来，睁开空洞的眼睛。

    连傻乎乎虎崽子都要骗的坏瞎子越归翼毫不在意，眼睛都懒得睁开，任凭血顺着脖子流成冰，笑嘻嘻地说：&ldo;如果我没死，醒来后发现你吃了我的一部分，害我以后只能当个残废，我就算忍着吃生肉喝生血的恶心，我也要吃了你，知道没？

    &ldo;对了。&rdo;

    &ldo;……不，不。就吃掉你吃掉我的那些部位罢，你要是让我当残废，我就让你陪着我，一起当残废。&rdo;

    王妃残缺的尸骸还躺在那被他炸了个稀巴烂的地宫里，而他刚出地宫，就遇到了这么一对虎母虎子。

    好一番冷酷揣测！

    &ldo;哈、哈哈哈哈哈……&rdo;

    篝火噼啪。

    楚留香暗嘶。

    归一寡懒起来，似真似假道：&ldo;你俩大可一猜：我抚养虎囡，究竟是享受将仇敌之子调教成膝下小猫的乐趣，还是期待那傻虎暴起噬主的一天？&rdo;

    雪色已尽。

    玉摄提扣住归一的手腕，扯得归一指间活泼跳动的烟斗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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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像！

    归一露出个神秘的、颇有蕴意的笑。

    他弯起嘴角，遗憾道：&ldo;没骗成，我俩都当不成残废了。&rdo;

    他不在的时候，归一先生和玉公子之间是怎么了？

    乳虎咿唔咿唔地嗅嗅他，一屁股坐在他颈项里取暖。

    &ldo;呜嗷。&rdo;

    一洞，一人，一篝火。

    &ldo;哈，摄提知我矣！&rdo;归一抚掌而笑，转而落寞叹道，&ldo;不过无知野兽，有的吃有的活就好，活得直白纯粹，懂什么恩怨情仇呢？把我们人的臆测强加于它身上，反倒显出人的自作多情了！&rdo;

    春日将至了。

    他未及明确此时心绪，便咬字谩讽道：&ldo;前辈对自己的虎，倒是爱得深沉‐‐&rdo;

    底部沾着泥泞的藤手杖，在满地凌乱虎骨的洞口落下。

    真像啊。

    &ldo;归一先生！？&rdo;楚留香愕然。

    越归翼又忽然睁眼，声音响亮，吓得幼虎反身挥爪，一爪子划开了他的脖子。

    像啊。

    &ldo;嗳，我错了。我看依前辈的性格，前辈怕不是蓄意将它养大，许它恩惠，软它筋骨，为的就是想看看它虎翼丰满后，有没有那个野性反骨‐‐向你复仇！&rdo;

    越归翼似乎睡过去了。

    玉摄提则笑道：&ldo;我看前辈这般人，必是贼不走空的性子，想来是鱼和熊掌兼而享之了？&rdo;

    &ldo;从一而终？&rdo;

    楚留香道：&ldo;归一先生虽与幼虎有深仇在先，但后来共同患难相依为命，于是便养了它？&rdo;

    归一双掌相击一下，竟是笑着称赞了玉摄提的猜测：&ldo;摄提果然意趣！&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