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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年的字

    九月九，重阳节。

    加冠，封命。

    《乾安》振殿，雅韵凝庄。

    靖北王府朱门大敞，八行八列鎏金铜钉闪耀灼华，如仙官肃列天庭两侧。

    仿庙于殿，殿中竖&ldo;越氏历代先祖之神位&rdo;。

    百姓溢街，文官武卒，皇亲贵戚，嘉宾皆具。

    靖北王面西立于东阶之下，身披九章紫衮，腰悬十三蹀躞金玉带，纯钧在侧，冲牙喑霜，山河龙虫游走于衣袂之侧，日月星辰势压天地无光。

    其人神凝若渊，却有姑射玉漱之仙貌，风姿雍俨，威仪赫然。

    正是权势之主人，孤傲之穷极。

    世人皆知的富可敌国的衣公子着一身青绸暗纹衣袍，坐轮椅自王府内房碾出，徐徐而至。

    面容端昳庄俊，雍雅而勾人心魄，乃人间无两的天香国色。

    颧高鼻挺，骨相峻拔，承于其身为前天下第一美人的母亲契丹公主耶律南琼；一双丹凤眼狭长漠寒，湛湛生光，恰如其父。

    &ldo;那便是大难不死的越世子？&rdo;

    &ldo;世子即便在外也能干出一个人人耳熟能详的飞衣商行，没有堕了王爷威名！&rdo;

    &ldo;十年苦别，而今父子团聚，天佑王爷，天佑世子啊！&rdo;

    &ldo;呜呜呜呜……好啊，好！&rdo;

    &ldo;原来衣公子便是世子，唉，可惜了世子的一双腿……&rdo;

    《乾安》毕，《钦安》起。

    靖北王推世子上东阶，至冠席旁。

    净手，执梳，为轮椅上的世子梳发。

    被染黑的三千青丝在掌间流淌，靖北王慢而细致地为世子梳发，其落手之柔、用心之温，连上古发明了鱼骨梳后来专为黄帝梳发的黄帝次妃方雷氏见了，都要既愧且惭。

    于是束发带，乐暂歇。

    发带自耳侧垂落，摇曳于左胸之前。

    盛年余光瞥去，发带以云蓝银缂为底，其上以黑丝绣着一幅男子怀抱青年坐于无名山水之间的墨水画，针法精妙高超，成像写意传神，每一针都蕴有含着守护之意的剑气，触手则剑气摩擦生温，细听有清旷乐鸣低流不尽。

    &ldo;愿来日，你与我撷自然之无穷，并肩畅游山河，同淋雨雪，共沐星光。&rdo;越覆潮在他头顶道。

    &lso;来日么……果真是他绣的。&rso;

    盛年想道。

    却未答。

    乐作《顺安》，清和典雅。

    靖北王立于坐着轮椅的世子跟前，微倾身，为其加缁布冠。

    寻尔扬声，金声玉振、潜旷高华，悠远如重山叠嶂、云起雾消，恍闻百鸟应和啼鸣：&ldo;令月吉日，终加元服。贵尔幼志，肆尔成德。寿祺永绵，自臻景福。&rdo;

    ‐‐于这良辰吉日，我终于为你戴上这迟到已久的成人冠。愿你永怀少年本心，从此舒展风骨，行你所愿、肆你所意，天地之大无从所拘。亦愿你此生长寿安康，享尽这一切被你亲手取来的荣光。

    世子讶然微顿，受之，于轮椅上躬身礼谢。

    嘉宾之席，一阵窃窃骚动。

    &ldo;王爷竟改了千古不易的祝文！&rdo;

    &ldo;不合礼制、这不合礼制！&rdo;

    &ldo;算了吧，世子殿下都过了二十才加冠，照样不合礼制。&rdo;

    &ldo;&lso;弃尔幼志，顺尔成德。&rso;王爷去了劝诫而对世子全是纵肆，这可真是……&rdo;

    赵旉低语道：&ldo;不是&lso;介尔景福&rso;，而是&lso;自臻景福&rso;么……&rdo;

    宫九道：&ldo;至少连他越覆潮也有自知之明，晓得归翼此生若真能有甚么福，决不会是上天保佑他的，更不可能是他这个当爹的所赐予的，而是‐‐天不予他，他自取之！&rdo;

    乐复《顺安》，庄严恢弘。

    靖北王为世子二加皮弁冠，祝道：&ldo;吉月令辰，乃申尔服。率性威仪，德馥炳著。眉寿万年，永驭胡福。&rdo;

    ‐‐于这良辰吉时，我终于为你整饰冠服。我知你只需率性而为，便自成无上威仪；亦知你之德行只需悦己，便自会光耀八方。惟愿你千秋永岁、万寿无疆，亲手执掌你的本应享有的无尽福泽。

    世子受之，于轮椅上躬身再谢。

    &ldo;&lso;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rso;&rdo;赵旉低念道，&ldo;&lso;永受胡福。&rso;祝文变易，叔公爱子之心却不变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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