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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so;‐‐你呢,王爷?你是盛年手中的线,还是又一把剪刀?&rso;



    林诗音的话,在越覆潮耳畔回旋。



    他又上前一步,胸膛彻底贴上了盛年的后背,左臂环住他腰身,右手抚摸他脸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问道:&ldo;你要丢下我么,羲遐?&rdo;



    盛年很喜欢这个怀抱,向后靠去,将自身的重量交予他,话语中的含义却与动作中的温情截然相反:&ldo;你又要违背我么,父亲?&rdo;



    &lso;又。&rso;



    &lso;违背。&rso;



    &lso;父亲。&rso;



    越覆潮品着他短短的一个问句,品出其中的质问、胁迫、安抚和撒娇,终于在这短短一句近乎决裂预告的命令中,直面了汇帝盛年一路走来所挟的言刀权机。



    越覆潮嘴角微弯,笑了出来。



    那是高高在上俯视人间庸碌苟苟半生,终遇得可以与之弈棋拆招的对手,知晓了孤独之外竟还有别样美妙滋味的欢笑。



    也是甫上棋桌,就发现自己的满盒棋子早在往事中被自己全然碾碎成齑,自己连出手的资格都被对方全然封死,己身早已一败涂地的……自嘲,和嗤笑。



    &ldo;可是羲遐‐‐&rdo;



    越覆潮故意让怀中青年人的头颅靠在他刀罡未拔、衣衫浸血的肩膀处,将左手手掌上皮肉外翻、咬痕残留的伤口摊开给对方看,细细端详他被自己的鲜血吸引又强行忍耐的神情,面容是平静、从容、泛着光的圣洁:&ldo;这不是违背,这是应允。我应允你的忤逆,一如我赞赏你‐‐发挥了耶律南琼最后的价值。&rdo;



    盛年闭上了眼,屏住了呼吸。



    越覆潮在他耳边低语道:&ldo;现在,使用我的价值,羲遐。&rdo;



    ‐‐求你把我作你的药,活下去,长命百岁……我的归翼。



    &ldo;真想不到,原来您也有花言巧语的本事。&rdo;



    盛年闭着眼,靠着他,隐忍着喉间饮血的渴望,低低地咳嗽几声,道:&ldo;但王妃就是王妃,我对她的爱,不因她的身份和美貌增加半分,也不因她将我抵卖给长生道主而减半分。我爱她,如今依旧。不是为她作为耶律南琼的一切,而是为她是我的母亲。一如我对您。&rdo;



    &lso;所以只要生了你、与你有血缘关系,换了谁都可以做你的父亲母亲,得到你这不讲道理的爱么?&rso;



    &lso;那我算什么?越覆潮这个人,于你算什么?&rso;



    &lso;‐‐血缘的寄体么?&rso;



    不甘蓬勃中,越覆潮生生咽下了这烧心的质问,运作内息,蒸干了肩头的血,问道:&ldo;那你恨她么?&rdo;



    &lso;那你恨我么?&rso;



    &ldo;……我只是难过,&rdo;盛年转了转脸,将眼睛埋进他的衣服,&ldo;总是这么,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地难过。&rdo;



    越覆潮摸摸他仍旧乌黑的发顶,将这个难过的、受了伤的孩子,圈在自己的领地中。



    越覆潮感到愤怒,为耶律南琼越过自己,伤害了他的归翼;又生出无法描述的饱足,因他的归翼正在他的怀中,依偎而倾诉。



    盛年道:&ldo;假若当初,我不曾沉溺在母亲的温柔里,早些发现母亲就是王妃、发现王妃的哀恸,我是否就可拯救王妃走向末途?我是否,如今就能少一些难过?&rdo;



    越覆潮道:&ldo;羲遐,你不是不恨,你只是因她亲母的身份,无底线地原谅了她。&rdo;



    &lso;你是否也是因我亲父的身份,无底线地原谅了我?&rso;



    &lso;‐‐我该感谢你的原谅,还是憎恨这原谅的理由?&rso;



    越覆潮以指抵住盛年欲启的唇,道:&ldo;羲遐,你怎如小时候般,还是这么天真、这么听不进劝?不是每一对父母都爱他们的孩子,也不是每一对父母都值得被他们的孩子所爱。你当先看她耶律南琼是不是一个配得上被子女所爱的母亲,再将你的爱和依恋交出。&rdo;



    盛年睁开了眼,问道:&ldo;我也要这样判断,该不该爱你么?&rdo;



    越覆潮回答他:&ldo;可以。&rdo;



    &lso;‐‐求之不得。&rso;



    &ldo;您真像个假人,&rdo;盛年笑了,笑中没什么一个笑该有的意味,&ldo;一个孩子爱他的父母,就如我爱你们,是生来就爱,自呱呱坠地睁开眼睛就爱。你要我怎么先收回对你们的爱,理智仔细地衡量判断了,再决定该不该归还对你们的爱、又该归还几成的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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