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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他靠回沙发里，手指在书背轻轻摩挲，书页上那些维多利亚时期的工艺考究突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动起来。

    舱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孙宇端着两杯红酒走进来，“老师，刚才在展厅碰见沈泠了。”

    “还是那副老样子，全世界欠他百八万似的。”孙宇不以为然，“看见我们就绕道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怎么他了。”

    他将书页又翻过一页，时不时用笔在便签纸上记下几行批注。

    刘贤倒吸一口凉气。

    刘贤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海面上。

    刘贤声音温润平和，“周主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刘贤坐在舱房的单人沙发里，膝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书。

    怀里的人缩成小小一团，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偶尔还会小小痉挛一下，像哭累了的孩子终于在大人肩头睡着。

    他为了这张船票费了多少心思，和周凛这种级别的主编同船，和那些只活在杂志扉页上的名字同桌吃饭…光想想就叫人血脉贲张。

    若能搭上霍砚深这条线，往后哪还需要费心经营什么主编的人脉。

    刘贤接过酒杯，神色温和：“哦？他也来了。”

    霍砚深，霍氏现在的掌权人。

    霍砚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这话说得端正温厚，任谁听了都是一个前辈对晚辈的体恤与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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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毕竟他和沈泠也一年多没见了，够发生很多事。

    周凛，“我刚才核实过，今晚的宾客名单里没有刘贤。他是自己带着人跟李兴为换了邀请函，顶替上来的。”

    有的人就爱这一款，越冷越来劲，绑床上折腾几顿就服服帖帖。

    也许已经被调/教过了。

    刘贤沉吟片刻，“人在圈子里，都有自己的际遇，他既然已经有贵人相助，你们往后见了他，客气点就是，不必特意接触，知道吗？”

    “好。”刘贤压住翻涌的情绪，“霍总抬爱，我一定准时。”

    “霍砚深。”

    只是就沈泠那个脾气，三天两头顶嘴，句句带刺，真到了那种关系里，金主能忍得住？怕不是三天就得退货。

    屏幕上是周凛的名字。

    霍氏旗下的珠宝与腕表品牌，是多少设计师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平台！

    沈泠被剥光了按在床上，平时那张刻薄的嘴除了求饶什么都骂不出来，猫儿叫似的。腰那么细，被人掐住胯骨从后面进去，动一下就抖一下。

    但听孙宇方才说的——见着人就绕道——倒像是比以前安分了不少。

    那几个学生资质平平，他平日也没少费心指导，如今替他们找了条出路，也算是做老师的一点心意。

    “你跟刘贤说，明天晚上，我找他有事想谈谈。”

    “我这边先把人安顿下来，”霍砚深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霍砚深单手托住沈泠，腾出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刘贤几乎能看到那条铺满金光的坦途在眼前展开：他的设计挂上霍氏的logo，他的名字和霍砚深出现在同一篇通稿里。

    孙宇抿了口酒，“不过说来也怪，之前那几家给过闭门羹的杂志社，现在态度全变了。要说背后没个人递话，又有谁信呢。”

    “霍总？”刘贤眉头一跳。

    如果能进入霍氏，哪怕只是拿到一条副线的合作机会……

    沈泠长着那样的一张脸，在哪里都不可能默默无闻，有人出手照拂，再正常不过。

    电话那头顿了顿，“……你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

    手机响了。

    游艇的舱房比他学校里那间办公室体面得多。

    孙宇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刘贤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居然是周凛打来的。

    那个李兴为，不过是个地方院校的副教授，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才拿到邀请函。刘贤找到他的时候，对方起初推三阻四，最后还是他帮着“推荐”了几个学生过去，事情才算谈妥。

    沈泠的脸埋在他颈窝里，睫毛湿漉漉地阖着，脸色还是白得吓人，衬衫后背洇开的那片汗渍还没干，贴在嶙峋的肩胛骨上，隔着布料都能摸到骨头的形状。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周凛一句寒暄都没有：“刘教授，霍总明晚想找您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