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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系统从来只喊他宿主!



    巫族隐境



    沈闲面色沉沉,但此时却没有多余的时间容他深究,一旁祁戌急的快要哭出来了,攥着发烫骨牌的手在抖。



    沈闲喉头发紧,将所有翻腾的疑虑强行摁下,他唤出无赦,冰蓝剑光铮然划破夜色,横悬于低空。



    “指路。” 君道初比他动作更快,已把祁戌提溜上剑,一声清冽剑鸣响起,断厄撕破夜幕,朝着祁戌所指的西南方向而去!沈闲紧随其后。



    夜风在高速飞掠中变得锋利如刀,擦过护身灵罩,祁戌死死抓着君道初的衣摆,脸色煞白,伸手指向远处黑暗中那连绵起伏、如巨兽蛰伏的阴影:“往南!雁云山主峰!快到了,我告诉你们怎么穿千回雾……”



    三人速度极快,在祁戌的指引下,从浓稠如乳、变幻莫测的千回雾中穿梭,避开了迷阵陷阱。越是接近巫族隐境,祁戌手中骨牌越是滚烫,上面闪动的符文也越发急促黯淡,不祥的预感沉沉压下。



    终于,穿过最后一道如同水幕般波动的雾气屏障,眼前的景象让疾驰的飞剑骤然悬停。



    一片触目惊心的疮痍,霎时闯入眼前!



    昔日笼罩整片山谷的护山大阵,此刻只剩下零星几片残破的光膜在空中无力地飘荡。巨大狰狞的裂痕从阵法核心处蔓延开来,深深嵌入下方的土地与山岩。



    护山大阵已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以及某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魔气!



    “魔族!?” 沈闲瞳孔微缩,从高空俯瞰,整个巫族隐境已沦为血火炼狱。



    君道初眸光凛冽,视线穿过混乱战场,落在那片魔气最浓郁的中心,正巧对上一双眼睛,一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余一片混沌与虚无的纯白之眼。



    “魔君,渚枭?”君道初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异,也让一旁的沈闲心神剧震。



    但此时巫族显然已经撑不了太久,已容不得他们多思,祁故已率先从飞剑上掠下,君道初与沈闲紧跟着,杀入战局。



    君道初手腕一翻,断厄周身雷光炽盛,隐隐与天际残余的紊乱雷霆产生共鸣,那电光在他身周游走,如同从天而降的神祇。



    沈闲足尖轻点,避过一道斜面扫来的污浊魔气,他眼帘微垂,神色冷然,双手竖于胸前,指间快如幻影般结印,幽蓝灵力自他指尖亮起!



    “凝。”



    只听他唇间冷冷溢出个字。



    下一瞬,指间的幽蓝寒星瞬间炸裂!



    数百道极寒剑影自他身后显现!剑尖吞吐着悍然的霜白寒气,齐齐指向下方翻腾汹涌的魔潮!



    沈闲瞧着血迹遍染尸体遍地的山谷,心中一片骇然,他微冷的声音传入君道初识海中:【你方才说,那是魔君?】



    君道初神色沉沉【那一双眼睛,应当不会有错。】



    沈闲眉间紧锁:【魔族自太咸山而出,为何菩提境与不周山毫无消息传来!?】



    君道初眼底亦是一片寒霜,他挥剑斩落一只正扑来的魔物:【你我自宗门出发前来西陵前,不周山刚传回灵讯,镇魔古印灵力无波动,外层封印大阵亦无异常。】



    话音落下的刹那,两人目光在狰狞的魔影中极快地一碰。



    封印无异常,魔族却能悄无声息远赴西南,直取巫族腹地!?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要么不周山或菩提境的法阵出了无法想象的致命纰漏,要么,不周山与菩提境就是致命纰漏的本身。



    这个猜测直叫人心中发寒。



    可两个宗门同时有问题?可能吗?



    “阿爹!!” 就在这时,祁戌的嘶吼猛地炸响,只见远处一道身影被那渚枭一掌击落,那人周身护体灵光寸寸碎裂,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



    而渚枭那纯白的眼眸漠然无波,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另一只手已再次抬起,掌中魔气肆虐,锁定了祁故,分明是要赶尽杀绝!



    电光石火间,一道缠绕着暴烈紫雷的身影已撕裂空间疾掠而出!君道初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在渚枭出手的同时,悍然切入两者之间。



    “铛!!!!!”



    刺耳欲聋的爆鸣震得人耳膜生疼。君道初手中的断厄雷光怒绽,硬生生与那道魔气对撼一记。君道初身形剧震,一口腥甜冲上喉间,但他半步未退,借着冲击之力,反手一道柔劲卷起下方气息萎靡的祁故,将人瞬间带离原地,抛向沈闲与祁戌所在的方向。



    “阿爹!”祁戌声音都在发颤,连忙扑上去接住父亲。



    祁故重重跌入祁戌怀中,呛出一口淤血,却顾不上自身伤势,他死死抓住祁戌的手臂,四目相对,祁故脸上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近乎绝望的惊怒:“走都走了,你回来做什么?!谁让你回来的?!快走!马上离开这里!!!”



    他试图推开祁戌,自己却因伤势和脱力而一阵摇晃。



    高天之上,那一片令人窒息的阴影中心,魔君渚枭缓缓收回了手,他那双纯白的虚无眼眸微微转动,仿佛终于将下方这片小小的意外纳入了视线。



    如同细细的冰线,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讶异蓦然响起:“哦?来了两个不知死活的?”



    这声音不大,却阴冷十分。



    下方山谷已是一片狼藉,浓烟混合着血腥与魔气蒸腾而起。曾经清幽的巫族隐境,已不复存在。



    君道初持剑而立,身形稳如山岳,将咳血不止的祁故与情绪崩溃的少年牢牢护在身后。断厄剑上雷光吞吐不定,锁定着空中那道最恐怖的气息,也警惕着四周再度蠢蠢欲动的魔影。



    不远处,冰寒剑气纵横闪烁,沈闲游走在边缘,剑影分化万千,交织成一片凛冽的死亡之网,将试图从侧翼涌来的魔物死死挡住,冰晶碎裂与魔物嘶鸣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不走!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从哪里来的!?” 祁戌紧紧抱着父亲,看着族地惨状,看着昔日熟悉的族人遍地横尸,他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痛苦,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和血污滚落:“护山大阵……护山大阵怎么会破?!千回雾呢?!”



    祁故胸口剧烈起伏,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沫,他看着祁戌,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怆,指节青白,张了张嘴,似乎有千钧重的话语压在舌尖,却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颤抖着重复,声音低得如同叹息:“走,阿戌……快走……离开这里……两位小友,你们快走,他修为太高,没有赢面,快带阿戌离开这里!”



    “走?”



    高天之上,一声冰冷的嗤笑骤然落下。



    渚枭纯白的眼眸漠然俯视,仿佛看穿了祁故竭力隐藏的痛处,他并未直接点破,但那话语中的寒意却如毒针般刺入:“雁云山千回雾障,巫族隐境千年无踪,确实棘手。” 他声音平稳,却字字诛心:“可惜,再精妙的布阵,也抵不过血脉的牵引,与灵魂深处,不设防的记忆。”



    祁故猛地一颤,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向空中那魔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渚枭微微侧首,那虚无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落在了某处。



    “你那双生阿姊的魂魄,倒是比想象中更坚韧些。搜了三遍,才勉强找到这条路。”



    “!!!”



    祁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眼泪都凝固在眼眶。



    天鉴宗来的臭剑修?



    “哦,对了。” 渚枭像是才想起什么,脸上掠过一丝戏谑:“她似乎一直认为,自己撑得够久,就能不连累族人?”



    他轻轻抬手,指尖一缕极淡的灰气缭绕。



    “三千年不见,你们人族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可笑。”



    “阿姊……还我阿姊!我要杀了你!!”



    祁戌心头那根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只见他周身爆发出一种混乱的巫力波动,双目赤红,竟挣脱祁故的手,不管不顾的要朝空中那道魔影扑去!



    “阿戌!不可!” 祁故惊骇欲绝,却无力阻止。



    “杀我?狂妄。”渚枭仿佛听见什么笑话一般,只见他随意抬手,不见如何作势,方圆百丈内沉积的污秽魔气,争先恐后的向他涌来,顷刻间凝聚成一柄漆黑魔剑,那剑尖微颤遥遥锁定正扑来的祁戌。



    “本君说了。”渚枭声音阴冷的叫人生寒:“只要交出祀神瞳我就放了你族人,怎么就不听呢?”他的视线落在暴怒的祁戌身上,语气满是玩味儿:“本君猜猜,那祀神瞳既不在你巫族圣女身上,那会不会在这不知死活的小子身上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漆黑魔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直直朝祁戌斩落!



    下一瞬!



    君道初的身影,瞬息拦在了祁戌身前,扣住少年肩头一推。



    “护好你爹。”



    刹那,他已旋身迎向那柄灭顶魔剑。断厄清鸣乍起,剑身雷纹骤亮,所有雷光向剑尖疯狂凝聚。



    “破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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