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页(1/1)

    



    这绝盛的灵气悄无声息地漫过花海边缘,柳诏意被那灵气勾得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竟觉经脉中灵力都活跃了三分。



    “好精纯的灵气……”他喃喃道,眼神有些恍惚。



    “花!想吃!”



    小酌迟的神魂碎片不知何时从沈闲衣襟里飘了出来,扒在他肩头,伸手就要往花海方向扑,沈闲也亦隐隐要往前而去的迹象。



    君道初眸光微动,眉心雷纹骤亮,他一手扣住沈闲的腰将人揽入怀中,一手将小酌迟勾回,同时抬脚便将那意图往花海扑去的柳诏意踹了回去。



    “别看!退后!”他低喝一声,那声音中带着灵力震荡。



    沈闲只觉识海微微一荡,仿佛从一场绮丽的梦中惊醒,眼底的恍惚寸寸碎裂,眼底骤然清明。



    而柳诏意被他一脚踹得整个人倒飞回去,结结实实撞在后方古木树干上,落叶簌簌而下,腰间传来震痛叫他倒吸一口凉气



    下手是真狠啊这厮!



    “是噬灵妖昙。”君道初语气凝重,目光扫过整片花海:“花开见月则盛,专噬修士灵力,那灵泉亦是陷阱,一旦靠近,十丈内所有活物的灵力都会被瞬间抽干,沦为花泥。”他师尊此前与他聊过兀回川,有提到过此处。



    沈闲眉间微蹙,心下凛然,这妖花竟如此厉害,方才若非君道初反应快极,他们三人怕是已不知不觉踏入死地,他定了定神,指尖在君道初仍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腕上轻按一下示意着,可那只手却依旧纹丝不动地禁锢着他。



    他抬眸,恰对上君道初垂落的视线,那双惯常凌厉的眼中此刻带着几分轻柔。



    “保护你。”君道初的声音压得极低 。



    沈闲:“……”



    他沉默一瞬,终究懒得在这时计较,只将目光移开,落在那还要往前飞去的小团子身上,他伸手将那团子从君道初手中拎过来,那小神魂还在嘟囔:“亮晶晶,想吃……”



    “再亮也不能碰。”沈闲拍了拍他随即,抬眼观察地势。



    那花海绵延约百丈,正好横亘在通往断龙涧的方向,两侧是陡峭的墨色山壁,爬满滑腻苔藓,显然非善地。



    方才他们仅是靠近些许,便险些被摄去心身,强行御空而过的显然不妥。



    思及此,沈闲指尖轻抬,一缕细若游丝的灵气自他指尖逸出,试探性地飘向花海上空。



    那灵气甫一进入花海范围,下方数朵妖昙的花心幽蓝磷火猛地窜高,花瓣无风自动,不见藤蔓扬起,却有一股无形的恐怖之力凭空而生,那缕灵气连挣扎的余地都无,便化作一道流光被疾速扯入花丛深处,瞬间湮灭无痕。



    果然不行。



    “有灵气波动掠过,它们便能感知吞噬。”君道初的声音在旁响起,他顿了顿,手腕一翻一只符纸叠成的灵鹤便出现在掌中,他心念微动,那只灵鹤便朝那花海飞去,方浅浅靠近,这灵鹤的后果便如同那丝灵气一般……



    他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不仅是活物的灵力,连外放的法器灵光,也会被其吞噬,寻常法器根本无法安然通过。”



    说话间,他抬首望向天际,那轮皓月正高悬中天,清辉如瀑,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整片花海之上,月光所及,那些深紫花瓣的冷光愈发明亮,花心磷火燃烧得也越发旺盛妖异。



    “月光越盛,这妖昙便越活跃,吞噬之力也越强。”君道初收回目光,语气沉静:“等天亮吧,日出前后,月华消退而日光未炽,天地阴阳交替最为混沌的那一刻,禁制应当会有约莫三息的衰弱之期。”



    三息。



    对于修士而言,足以做很多事,却也短如白驹过隙,容不得丝毫差错。



    柳诏意已捂着腰侧走近,闻言也望向天空,脸上忧色却未退:“只是不知,这秘境之中的天亮,何时会来?”



    这正是眼下最大的未知。



    秘境自成天地,时序流转未必遵循常理,他们进入时外界是戌时三刻,秘境中也是皓月当空,但此夜究竟有多长,却无人敢断言。



    沈闲沉默片刻,抬眸与君道初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不过瞬息,君道初便已了然,扣住沈闲手腕朝后方走去。



    他牵着沈闲寻了处背靠巨大岩体,离花海边缘尚有十余丈的空地,拂袖扫净地面落叶与碎石,随后,他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储物戒灵光微山,在沈闲与柳诏意略带诧异的目光中,一张简洁的乌木小榻凭空出现,平稳落于地面,那榻面铺着深青色的软垫,边缘绣着细密的云雷暗纹,看起来竟有几分雅致。



    君道初从善如流的按着沈闲的肩,不由分说将他往榻边带:“休息。”



    柳诏意:“……”他张了张嘴,一时失语,不是……怎么会有人在储物戒里放一张床榻啊!?



    沈闲被他按着坐下,指尖触及微凉的软垫,脸上也亦是有几分呆滞:“你随身带床做什么?”



    哦~我等着呢~



    君道初面不改色,在他身侧坐下:“之前在秘境历练时,你不是嫌弃地面树上坐着都不舒服?”



    沈闲眉间微蹙,他有说过这种话?他怎么毫无印象?



    君道初轻声道:“有的,饲骨林。”



    沈闲动作一顿,记忆随着饲骨林三字翻涌而来。



    饲骨林……当时他与君道初好似为追猎一头千年阴魄,应当说他为抢君道初机缘硬是跟着他,在毒瘴弥漫的古林里周旋了整整一个月,那林地里积着腐泥,古木枝干嶙峋如骨,他确实……



    记忆忽然清晰起来,某个深夜时,他换了好几个姿势仍觉不适,低声自语了句“这破地方连个能靠的地方都没有”。



    那时君道初在对面约莫十丈处闭目打坐,气息沉静,连睫毛都未动一下。



    原来他听见了啊……



    沈闲瞥了君道初一眼,那人正垂眸看他,侧脸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沈闲眨了眨眼,舌尖无意识地掠过微干的唇角。



    君道初的眸光蓦地一沉,像平静的深潭被投入石子,荡开幽暗的涟漪,他扣着沈闲的手忽的收紧了几分。



    柳诏意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眼神在那张明显不是凡品的乌木小榻上又转了一圈,又落在两人身上,随后,他默默抱紧了自己的拂尘躲到了不远处的巨树之下,转身,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他还是专心警戒吧。



    就在柳诏意转身的刹那。



    沈闲忽然侧过身,极快地在君道初唇角碰了一下。



    快得仿佛只是月光晃了眼。



    君道初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觉,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目光沉沉锁在沈闲脸上,那眼神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下一瞬,他忽然动了。



    手指扣住沈闲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迫使他微微仰起脸。



    他倾身,低下头,那温热印在沈闲的唇上,带着惩戒意味的轻咬了一口。



    齿尖碾过柔软的唇瓣,不重,却足够留下清晰的触感,紧接着,温热的舌尖飞快地掠过被咬过的地方,像安抚,又像某种更隐晦的标记。



    【做正事儿的时候少招惹我。】君道初的传音直接撞进沈闲识海,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危险气息。



    沈闲眉峰一挑,非但没退,反而抬起手,食指指腹轻轻按在了君道初上下滑动的喉结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处的震动,感受到皮肤下奔流的血液与克制的吞咽。



    他薄唇微张,被咬过的地方泛着润泽的水光,在月色下勾出一抹嫣红。



    “咽口水啊?”沈闲用气声说,眼里晃着明晃晃的挑衅,传音却接得又轻又慢:【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是吗,君、不、厌?】



    君道初扣在他下巴上的手指骤然收紧,眸色暗得近乎骇人,他盯着沈闲近在咫尺的脸,盯着那截若隐若现的嫣红舌尖,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周围死寂,只有几人浅浅的呼吸声。



    不远处的巨树阴影下,柳诏意把脸埋得更低了些,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个聋子瞎子,刚才一不小心回头便瞧见沈闲和君道初在啃嘴巴,啧,现在的道侣都这么不见外吗?他紧紧抱着拂尘,心里默念清心咒。



    许久,君道初缓缓松开了手。



    他向后撤开几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暗潮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克制的沉静。



    “等着。”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



    “哦~等着呢我。”沈闲唇角勾了勾,收回手,也重新坐正,等着就等着,如何呢?撑死就五天他又不是不行。



    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指尖不经意拂过自己的下唇,那里还留着一点细微的麻痒。



    他没有再看君道初,只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妖艳的花海,和花海上空那轮似乎永恒不变的皓月。



    清冷的月辉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也映得他眼底思绪难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