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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听风的眸子骤然收紧,他皱着眉抬头看向迪再尔,看上去有些动怒。



    迪再尔打了个哆嗦:“哥,换个嫂嫂吧,这个我真怕。”



    “弟。”白知久头也不抬:“认了吧,哥这辈子里就喜欢你嫂嫂。”



    黄泉商场22·永远爱你



    白知久这一句话下去颇有成效,虽然任听风仍旧怒视迪再尔,但好在没有之前那么生气。



    木箱里的东西除却银镯跟那块玉之外就是一些常见的小玩意儿跟满满半箱子的璀璨宝石。



    白知久忍不住吐槽一句:“你到底是多喜欢,收集这么多。”



    “你懂不懂。”迪再尔伸手就抢:“不懂还我!”



    白知久一个后撤轻松躲过迪再尔的突袭,两人又开始你追我赶。



    诺瓦倒是没有最开始的开心,她看着小粉毛稍微提提速就追不上的迪再尔眼眶一酸,偏头不再看。



    同样认出箱子里是什么的任昭雪轻笑一声:“原来这就是塔塔的宝贝啊。”



    “什么什么?”小粉毛搂着盒子冲过来:“说出它们的故事!”



    “久久你现在应该明白,阿斯博亚是人与神共生的世界。”任昭雪一把扶住快要跌倒的迪再尔,“可你不知道,当年祈神的盛况。”



    祈神,是阿斯博亚众民生来就会的天赋,通过口口相传的祷祝加以动作的辅助,将崇敬与信仰带给他们的神明。



    那时的阿斯博亚众神的神像十分常见,基本上只要有能力就一定会在家里供奉一尊,在特定的时间摆上特地准备的贡品,期待神明收到礼物后能够亲临。



    其中,“欲望”的信徒对供奉执念最为浓重,他们会专门从事高难度的采矿生活,深入地底亲自寻找挖掘,然后打磨,只为给“欲望”一颗最为耀眼璀璨的“塔塔安洛之眸”。



    贡品成为礼物被神明收入囊中,“欲望”播撒神力回应信徒们的期待。



    祈神无比神圣,更连通了神明与信徒,成为阿斯博亚的传统。



    在很久之前,“时间”与“记忆”曾经描绘了第二区“欲望”之地的一场大型祈神,无数名贵的宝石跟珍品佳肴被端正摆放在一个祭坛,篝火灼人,当信徒们念出那一句“无上繁荣”,“欲望”出现在人群之中。



    神与众民载歌载舞,连带着“自由”也被吸引而来,此后,两位神明回以第二区一年的丰收。



    “怎么还留着这些东西呢。”诺瓦笑着拨弄箱子里的宝石:“可惜现在的环境不允许,不然我们一定把地底挖空,只为了互相攀比谁献给你的宝石最美丽。”



    “那还是别了吧。”缓过来的迪再尔跟着笑起来:“我怕你们把地挖塌,万一被困怎么办,我又没能力救你们。”



    “不过塔塔。”季青凑近指着箱子里那对的银镯:“这不是久、‘自由’的镯子吗,就那场祈神仪式,你们俩一块来了,又唱又跳的,我记得当时‘自由’手腕上就是这对镯子。”



    闻言白知久下意识看向那对镯子,看了半天除了好看之外没什么感觉,倒是旁边那块玉让他有些熟悉。



    任听风早就在季青说完镯子的来历后冷下一张脸,看的迪再尔打了个哆嗦。



    “嗐,说到底也不是我的东西。”迪再尔小心翼翼的拿起镯子双手捧着递给任听风:“要不然,还是你保管吧,我就当时多余,嗯,我真多余!”



    任听风没有回话,同样小心的接过那对镯子。



    沉甸甸的重量压的青年的脊背有些弯,眼看着那双眼睛一点点泛红,白知久瞪了迪再尔一眼。



    “哈哈哈!”迪再尔扭头就往二楼冲:“小的们!跟我冲锋!”



    “欲望”的信徒马上明白此地不宜久留,跟随着神明的步伐迅速离开。



    宁晚弦跟秦松竹更不用多说,带着阚轻,褚宁玉跟沈长生离开,把空间留给小情侣。



    “那一天,我拼了命的赶过去。”任听风有些哽咽,握紧掌心再摊开,里面同样是一对银镯,只不过断裂又变形,“那片地方,金灿灿的,可我知道,那是神明的血,我挖了很久,看清了地里的血色,除了这对坏了的镯子,我什么都没找到。”



    过度的奔跑下胸腔都在钝痛,任听风一刻都不敢停,近乎是不要命的跑了六个小时,才来到神明陨落之地。



    大片的金色铺满了棕黑色的土壤,新芽萌发,万物生长,任听风猛的摔趴在地,他哭喊着,咳嗽着,干呕着吐出一大口血。



    混乱的气他喘不匀,模糊的眼眶他擦不干净,只能趴伏在金色里无助的祈求。



    不管是谁都好,来个告诉他,他的神明还活着。



    在长达半个小时的哀哭后,精神与体力双重紧绷的任听风终于晕了过去。



    很幸运的,他在梦里看到了神明毅然决然的背影。



    再次睁开眼,受神明庇护的青年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他要登上那个高度,要站在那些神明面前,看看他们到底怎么敢,对唯一无辜的神明下此毒手。



    金色的土地在任听风昏睡过去之际一直维持着温暖,却在对方睁眼之时彻底温凉,像是神明送给信徒的最后一个礼物。



    青年满脸麻木,试图在这片地方找出神明曾经存在过得痕迹。



    万变他是舍不得用的,只能徒手去挖。



    可哪怕泥土被神明的血湿润变得松软却仍旧难以挖掘,更别提尖锐的石子。



    任听风从天黑挖到天亮,纵使十指鲜血淋漓,痛感变得习惯他都没有停下。



    他的神明到底走的有些太过匆忙,以至于除了断裂损坏的镯子之外,任听风什么都没找到。



    “哥哥,我好难过。”任听风被白知久拥进怀里,他弯腰垂首将头埋到青年颈间:“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我在。”白知久紧紧搂着任听风,轻轻拍着对方的脊背:“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就在你身边,你抱抱我。”



    话落,搭在白知久腰间的胳膊逐渐收紧,直到青年被任听风全部拥进怀里才算结束。



    温热的体温落在怀里总让任听风想起那滩金色的血,他闭上眼睛,努力停住汹涌的泪意。



    “哥哥,能不能不要恨我。”任听风轻声呢喃:“求你了。”



    “我怎么会恨你。”白知久捏了捏任听风的后颈:“我只会爱你。”



    任听风执拗的继续发问:“永远爱我?”



    “只要你不干对不起我的事。”白知久信誓旦旦:“那就永远爱你。”



    任听风心稍微安定了一些:“那就说好了,永远爱我。”



    黄泉商场23·我笑成屎了



    对于白久久的感情问题,宁女士不是很担心,但人总得有些好奇心。



    比如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看我。”察觉到宁晚弦目光的迪再尔率先扭头:“我说出真相之后你一定会揍我的。”



    宁晚弦信誓旦旦:“怎么会呢,你应该知道我很温柔的,所以我肯定不揍你,就只是单纯好奇,毕竟不要辜负自己的好奇心嘛。”



    迪再尔半信半疑:“真的?”



    宁女士拍着胸脯保证:“怎么会有假。”



    “也对。”迪再尔放下心,朝着宁晚弦招招手:“过来——”



    宁女士嘿嘿一笑侧耳过去,在迪再尔说到第三句的时候,宁晚弦脸上的笑容早就不复存在。



    第四句,宁晚弦的脸色阴沉,第五句,宁女士拔下了头发上的铁簪,酒红色的长发如瀑布倾泻,直到迪再尔说完最后一句,铁簪变成长剑。



    终于察觉不对劲的迪再尔有些迟疑的后退两步:“我们说好不生气的啊……”



    “怎么会。”宁晚弦露出一个笑容,她轻轻的笑着,握紧长剑的手无比坚定:“我只说我不会揍你,但我没说我不会杀你呀。”



    说时迟那时快,迪再尔扭头就跑。



    没有添油加醋,更没有撒谎,他只是把事实说了出来而已!



    好吧,事实也确实让人生气,那他还是跑吧。



    所以等白知久哄好任听风两人手牵手回到二楼时,看见的就是宁晚弦手握铁剑追的迪再尔嗷嗷叫。



    白知久扭头看在一旁看热闹的霍普四人:“你们不拦?”



    “我们该吗。”霍普有些不太确定。



    任昭雪思考了一下:“实在不行,拦一下也行。”



    其他两人也赞同,于是四个人上前,拦住了正在逃命的迪再尔。



    “喂!”眼看宁女士就要砍下去,白知久连忙上去拦:“不是让你们拦这个啊喂!”



    “你放开我!”宁晚弦咬着牙开口:“我今天就要弑神!”



    “行了行了,没事的宁女士。”白知久开始安抚工作,“没事啊,都不是事儿。”



    宁晚弦看了看白知久又看了看迪再尔,最后把目光放在任听风身上。



    任听风举起双手:“我杀过。”



    宁晚弦眸子一眯:“真杀假杀。”



    “真杀。”任听风乖乖回答:“只有我能做到,我也确实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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