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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这么笑,沈长生。



    不要强迫自己笑出来,你可以哭啊沈长生,你可以哭。



    “我带你走,我带你走!”秦松竹哽咽起来,他挣扎着起身,想把沈长生从地上搀扶起来:“我带你走!”



    沈长生没有动,他保持着跪着的姿势抬头看着秦松竹:“我不能走。”



    秦松竹有些吃力,他努力憋着一口气用力还有功夫问:“为什么!”



    “罚跪还没有结束。”沈长生回答道:“我不能走。”



    秦松竹深吸一口气又狠狠吐了出去,他没有松手,只是看着沈长生的眼睛问:“跟不跟我走?”



    本能比理智先一步回答,沈长生点了头轻声道:“我跟。”



    “那就跟我走。”秦松竹再次用力,这一次十分轻松的就将沈长生从地板上扯了起来,像是扯离了一个旋涡:“跟我走沈长生,你跟我走!”



    “好。”本能大于理智,沈长生拽紧拉他回人间的稻草:“我只跟你走。”



    聚餐进行末尾,沈家别墅剩下的都是沈父沈母的亲朋挚友。



    楼上传来很用力踏地板的声响,众人转头看过去,只见秦家小子正拉着已经汇报死亡的沈家长子从楼上下来。



    “你要干什么!”沈父大声斥责,他指着沈长生:“给我滚上去!”



    “他不走!”秦松竹超大声的顶了回去,他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看着沈父怒声道:“他要走也是跟我走!”



    “小竹啊,这是我们的家事。”沈母扶了扶鬓边的头发:“你不好插手吧?”



    “我是他男朋友我凭什么不能插手!”秦松竹转头睨了一眼沈母,他嗤笑一声:“秦姨你不是最不屑沈家给你的首饰了吗?而且你还说那些都是在施舍你,怎么现在戴上了?”



    沈父瞪眼,扭头看向秦海阔:“这就是秦家的家教吗?”



    虽然自家儿子莫名其妙突然出了柜,但秦海阔只会坚定的站在秦松竹身边,更别提他已经看见了沈长生脸上的指印,秦海阔反问道:“你们沈家的家教就是儿子失踪回家后先打一顿吗?”



    沈父:“你!要怪就怪他好好活着居然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人白白难过一场!”



    “你问过吗?你问过他去哪儿了吗!”秦松竹再次反驳,他牵着沈长生往下走直接站在了沈父面前:“他在那个地方死过多少次你知道吗?他有多痛苦你知道吗?他有多厉害你知道吗?他救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砸过去,周围的宾客开始看热闹,这让根本不在意答案的沈父有些恼羞成怒抬手要打。



    还未落下的手被秦松竹一把擒住,青年反手一扔沈父就是一个踉跄。



    “需要我说那个孩子是他失踪后几个月你们就怀上的吗?难过?我一点都没感觉到你的难过。”



    秦松竹的质问一个接着一个,他步步紧逼,沈父颓废的节节后退。



    “你除了把错误都甩在他身上之外什么都做不到,你更会把自己的无能都强加在他身上,承认吧,跟他比起来,你就是一个、你什么都不算!”



    良好的家教告诉秦松竹不能辱骂长辈,青年在最后收了声。



    他握着沈长生的手腕坚定又怒气冲冲的站在对方面前,像是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



    “秦松竹!”沈母揪着自己的衣领有些失态的尖叫出声,她红着眼道:“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的难处,你不懂他毁了什么!你什么、”



    “难处?”秦松竹笑起来,眼泪也跟着砸下去:“你们有什么难处?他失踪三个月就怀孕的难处?还是三个月五场聚会的难处?”



    “毁了什么?我只看到了他活着回来了!他从那个混沌!无序!糟糕的世界里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你们只是把所有错误都强行的垒在了他的身上。”秦松竹有些哽咽,他咬着牙,愤怒至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去。



    指尖下的疤痕让他无措,他只能用愤怒去应对这一切,他不能哭,不能懦弱,如果沈长生需要有人保护的话,那他秦松竹一定会坚定的站在沈长生身前。



    “你们给了他什么?你们能给他什么!”秦松竹目眦尽裂,他怒视着面前这一对不称职的父母:“难处、哈!难处!你们只是、只是……”



    青年哽咽了一下情绪有些崩溃,他好像摸到了事情的本质:“你们只是在恨他。”



    “恨他的突然出现,恨他平平安安的回来,恨他回到了这个家。”



    “我们不该吗!”沈母再次提高声量,她梗着脖子同样在哭:“每次看见他!我只能想到那些强迫!我的不愿意跟我的难处!他的存在就是错的!”



    满是恨意的质问让秦松竹顿了顿,他看着面前的秦姨像是第一次真正了解她。



    好半晌,正当沈母准备冷笑一声宣布胜利时,她听见秦松竹开口。



    “是他想存在的吗?”



    很轻很轻的一句反问。



    秦松竹认真的看向沈母的眼睛:“那些强迫不是他给你的,不是他在逼你愿意,更不是他在逼你妥协,你完全可以反抗,你甚至可以以死明志,但你没有。”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异议,你只是平静的接受一切,然后把所有错都怪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就因为他是你的孩子。”



    “秦姨,你只是在给你自己的无能找一个借口,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告诉你这么做是错的?”



    “那好,现在我来告诉你,沈长生从来都不是你的借口。”



    自由之后·长生竹5



    秦松竹一字一句,字字清晰的说出口,他的眼泪没停过,像是替沈长生哭了一场。



    “秦姨,不要再给自己的懦弱找借口。”



    青年的话听上去有些冰冷,但对这个执迷不悟的女人来说,他觉得刚刚好。



    “他没有错,也不该有错。”



    沈母只是一味梗着脖子,眼泪从她的眼尾滑落滚到颈间硕大的蓝色宝石之上。



    那她被强行禁锢的人生该怎么办?



    那她被强行抵债的人生的该怎么办?



    那她被硬生生拖拽的人生该怎么办!



    一辈子那么长,她不想死,她总得、总得找一个寄托,找一个借口,好让那些恨意转移,落脚。



    她不能恨自己。



    她该怎么去恨自己!



    恨自己是会死的,她不想死。



    所以她就只能去恨沈长生。



    这个生来就被她厌恶抛弃的孩子。



    沈母将头扭至一边,或许是仅剩的那些愧疚在作祟,她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因为秦松竹字字诛心的反问沈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他有些颤抖的开口问:“你说你是谁?你是他的谁?”



    秦松竹抬起下巴不卑不亢:“我是他男朋友,沈叔如果没听清的话我还可以重复很多遍。”



    沈父向后踉跄一下,再抬头时是恨不得将秦松竹跟沈长生就地处死的愤怒。



    不堪入耳的骂词开始从他嘴里喊出,秦松竹一个转身捂住了沈长生的耳朵。



    在跟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睛对视后,沈长生终于有勇气推开了那扇近在咫尺的门。



    从五岁得知他没有爱的二十年后,沈长生重新回到了那个满是风雪的人间。



    通往人间的路很长,沈长生握着秦松竹的手才顺利走了回来。



    他将捂着他耳朵的青年一把抱进怀里,似乎这样可以填补人生中最大的缝隙。



    “我跟你走。”沈长生喃喃道:“秦松竹,我只跟你走。”



    他不会再对父母抱有什么幻想,他已经长大了,那些期盼跟渴望早就可以被他抛在身后。



    他只跟秦松竹走,对方要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畜生啊!畜生!没的东西!两个大男人非要凑成一对!你们简直就是败坏社会!”



    清脆的耳光制止住了沈父还要喋喋不休的嘴,严云裳收回发麻的掌心,她不屑的看着呆愣的沈父。



    “死家暴男,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严云裳推开要看她掌心的秦海阔,开始跟沈父对线:“孩子们想怎么样是孩子们的事情,你在这里插什么手?又要骂什么?管不住下半身的东西!当时说什么难过又说什么恨不得替长生去死?结果三个月就造出了个孩子?我都替你羞愧不已!”



    “我看你所有的关心都是演的!死装男,天天板着个脸,跟谁都欠你钱一样,以为自己开家公司真的了不起吗?哈、你如果真的了不起,你的公司就不会在长生失踪后一直走下坡路了!”



    “人到中年,家庭破碎,感情破裂,没有能力,不懂交际,除了摆出那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之外,你还会什么?”



    “哦,我忘了!你还会秃顶!”



    严云裳越说越气,看一眼搂在一起哭的俩孩子她就感觉自己战斗力满满。



    “我告诉你!如果说这个家里面真的有一个人是错的话,那那个人肯定会是你,你这个无能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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