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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姑娘自是满意这工钱的,但她还关心能不能管吃住:“能管吃住吗我这里没个落脚的地方。”



    冉渠不免抬眼又打量了她一番,眼里露出疑色,朝姑娘连忙掏出了自己的户籍文书递与他:“我是外面儿来的,所以没个落脚地方,是良人,户籍文书都齐全。”



    冉渠接过后细细看了,又有白屿做保,他这才放了心。



    思忖了一会儿,又道:“既然你又宿在我家,那便挨着我阿娘的屋子住吧,夜里若有事也好唤你。”



    朝姑娘扬着唇一口答应了。



    冉渠想着既然晚上也要麻烦人,便主动又给人加了五十文工钱,乐的朝姑娘送白屿出门的时候还咧着嘴欢喜道:“亏了你,我才寻的个这般好人家。”



    



    白屿从冉家出来后, 又去寻了张家村和山秀村的人,给了人两枚铜板做茶水钱,托人将鱼带给周桂香和刘秀凤, 姨母和表娘对他好, 他有什么好的自也是念着他们的, 只是今日天晚了, 家里又有活计, 抽不出身来亲自去送,只得托人捎带。



    办完了事,白屿这才赶着回了云雾村。



    快走到村口的时候, 雪已经飘的如鹅毛那般大,田地里也不见做工的人了,天堆着厚云,阴沉的很, 又刮着风, 实在是冷人的紧。



    白屿到家的时候身上已经被雪落了一层,开了院门儿,黑心肝已经迎出来了。



    站在檐下扑干净了身上的雪, 程川远也冒着风雪回来了。



    “倒是巧, 咱两前后脚到家呢。”白屿站在檐下冲他笑道。



    “夫郎也刚回来么”程川远边笑道边关了院门儿。



    “是嘞,今日有事耽误了,待会儿烧饭时同你说。”说完便进了灶房。



    程川远将铁器都放回了柴房里, 转身也跟着进了灶房, 在家的时候他就时时跟着白屿, 想随时跟夫郎待一块儿。



    白屿想也不用想就知道程川远定是要来灶房陪他的, 边往锅里蒸米边道:“今日我遇见了个熟人,就是之前我在祥云县做工时酒楼里的, 她今日来了咱这儿,说来也是巧冉家米铺寻人回去伺候冉阿娘,我就介绍了她去。”



    程川远生着火听白屿细细说道,许是遇到个熟人让白屿很欢喜,说话时眉宇间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外面的雪更大了,白茫茫一片,院子外已经瞧不清,灶膛里干柴烧的噼啪作响,白屿将米蒸上。



    “今晚用油渣炒点白菜吃,再切上点腊猪肝,我做的麻辣大头菜也能吃了。”



    程川远不挑,只要是夫郎做的他都爱吃。



    “瞧这雪下的太大,明早怕是也停不了,若是明日雪这般大,便不去甘子湖采冰了。”



    白屿抬了矮椅坐到他边上来,一起在灶膛前烤火,偏头看他:“冰采的如何了”



    程川远回道:“也快差不多了,这些日子我和吕虎兄弟没日没夜的干,就是想赶在大雪封山前多弄些。”



    白屿想起今日在驿站,蒋殷同他说的话:“蒋弟说你有远见呢,这买卖能干,若是今年好做,下一年怕是就做不成了,朝廷要收回去呢。”



    程川远是知道他这表弟有些本事的,为人玲珑,说话讨喜,在外面也是混的开面,消息灵通,他既都这般说了,程川远心里更是又多了几分把握。



    “收回去也不打紧,咱这一年挣了钱便攒下家底来了,只要置了田地买了牛,后面的日子就能过出头来。”



    他细细算过,应当是差不多能置办起来的。



    白屿听了,顿时心花怒放,绽出笑来,乖巧的爬在程川远的膝头,乌黑的头发泄了一背,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脸上细细的绒毛看的清清楚楚,整个人柔和的不行。



    程川远喉头滚动,伸手轻轻的抚着他的背,指尖绕着白屿细细的发丝。



    “我今儿也挣钱了,还不少。”白屿掏出自己的钱袋子来,就这么懒懒的趴在程川远的膝头上,被他粗粝的大手抚着背,像是慵懒的猫。



    程川远摊着右手帮白屿接着铜板,白屿一枚枚的数着铜板,享受着背脊惬意的抚摸。



    “今日我挣了三百二十六文,下回再挣上些,家里就快有二两银子了。”



    程川远不免佩服:“窖里堆满粮食,又拿了银钱给我采冰做本金,竟这般快又攒够了二两银子,夫郎当真是厉害。”



    白屿:“不赶快攒钱是不行的了,眼瞅着年关近了,先不说要过年采买东西,就说开了春后买地的事儿就让人发愁的。”



    程川远抚着他的脊骨轻轻揉着,声音低哑:“急不得。”



    两个人亲昵的说了会儿话,锅里的饭煮熟了,白屿便起身去炒菜。



    油渣炒的白菜,带着油香,灶头上的腊猪肝已经熏的干紧,切成薄薄的片,堆码在碗里,白屿又从坛子里掏了一块儿红油浸着的辣头菜。



    这种菜得用手撕成一条条的,咬着脆爽又麻辣,下粥下饭再好吃不过。



    用饭时外面的风在怒号着,雪堆满了院子,隐隐能听到头顶的瓦片作响,似有一丝寒风钻了进来。



    白屿捧着碗,盯着房顶,有些担忧。



    程川远夹了一片猪肝到他的碗里,已经作了打算:“这雪明日是停不了了,明儿我就抓紧着用稻草将屋顶的瓦片铺一铺,好叫不漏雪,加固屋顶才能扛雪,免得雪压塌了屋子。”



    男人有主意,白屿心里也安稳了,他是从没见过这般大的雪的,真是有点可怕呢。



    用过饭后,就钻进了被窝,炕烧的暖热,被子又足够厚实,白屿钻进去免不得舒服的喟叹一声,接着程川远就光溜溜的从后面贴了上来,胸膛火热。



    白屿自是知道他想做什么的,但天实在太冷了,待会儿还得出被窝里去擦洗,他有些懒懒的不想动弹:“明晚吧,行不行。”



    程川远用脑袋拱他:“就今晚,燥的紧,夫郎,我热水打好了就在炕边煨着呢,待会儿我替你擦洗,绝不让你动手。”



    听见男人这么说了,白屿便抿唇不说话了,这事儿其实也挺舒服的,他也有些乐在其中呢。



    不一会儿被浪涌动,白屿的嘤声就从被窝里飘了出来,细细柔柔的。



    



    第二日起来,鹅毛般的大雪还飞着,连绵的山峦被覆盖成了白色,整个村子一眼望去被雪盖了,不见一点青色。



    白屿站在檐下搓着手呵气,看着程川远穿着蓑衣在院子里扫雪,若是不及时扫了雪,待会儿雪厚了就不好弄了,走的路都没有。



    “快腊月了,也该下这么大的雪了。”程川远说道。



    白屿穿着厚厚的棉衣,整个人都浑圆了些,“相公,咱今日要修屋顶,那我紧赶着做早饭,吃了好去弄些稻草来补屋顶。”



    说完便回灶房去了,早饭弄的简单,想着随意垫一口就是,便只烙了两张饼子,切了点腌辣椒和酸芥菜一块儿炒,拿来裹着饼吃。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檐下看着远边的雪景快速吃了早饭,稻草他们家是没有了,之前到别人家那里买了些,现如今要补屋顶得用一车。



    冬季时分,稻草的价格也要涨些,家家户户要拿来垫床,补房顶,围鸡舍,鸭舍,猪圈,可谓是用处大着呢。



    每年农忙时节完,乡户人家就会将稻草运回家去,晒干捆好,放在柴房里堆着,就等着冬天派上用场。



    白屿和程川远裹紧了衣裳往村里去了,因着下大雪,村里也不见几个人,都闭着门团在屋里,倒是能处处听到织布的声响。



    白屿是不大会纺布的,自小他就被黑心嫂嫂指使着干这干那,没工夫跟着阿娘学纺布,大了家里活计更重了,连阿娘留下来的织布机都被白海卖了拿去喝酒。



    “要不,我后面也学着织织布吧。”白屿看着程川远说道,雪沾满了他的睫毛,看上去有些好笑。



    程川远睫毛上也全是雪,他回道:“织布伤眼睛伤身的紧,一坐就是一天,实在是不比种田辛苦,一年也赚不得几个钱,夫郎还是不学这伤人东西了。”



    “可这样能省下衣裳的布钱来。”



    程川远低声道:“一年能使五百文钱买布都够穿了,卖点力气在外面干活,一个月就能挣上来,夫郎省下这些功夫去做点其他的,岂不是也好”



    白屿听后点点头,倒也是,他若是将这些时间拿去做点米糖,米糕这些小东西,去卖上两回,赚回来的银钱够他两人穿一两年的衣裳了,而且纺布的人家大多都是家里有五六口人的,实在是家里买布做衣裳花销太大,他家就两人,也是用不上再去买台织布机的。



    夫夫两人边说着边往村巷里走,他们要去的是村里的五娘子家,她家有七八亩的水田,夏收时往家里运的稻草都是十来车,是个稻草大户。



    家家户户若是缺了稻草使,保管都来问她家。



    白屿和程川远冒着风雪去敲门,不过一会儿,门里就传来了声音。



    “谁啊”



    白屿开口回道:“程川远家的,五娘子,想来问你买点稻草,家里补屋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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