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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会儿,白屿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这才歇了手,一篮子的金银花,或是拿回家泡水或是拿去铺子里卖。



    这东西倒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药铺子里收一斤五文,还得是晒干的,农家嫌麻烦,大多也不想去赚这个银钱,索性都囤着拿来自己喝了。



    摘好金银花,白屿转头去寻自家相公,怎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身影,过了片刻,程川远才从坡后绕了回来,手里捧着几片树叶。



    “桑葚”白屿看着递到眼前红紫的一堆果子,问道:“这时节桑葚都熟啦”



    “向阳坡那儿的熟了,背阴地方的还绿着呢。”说罢程川远捏了一颗放进白屿的嘴里,酸酸甜甜,倒是好吃。



    两个人边吃着桑葚边下山,晚风徐徐,暮色渐浓,落日一点点隐进山后。



    到家后,白屿和程川远两人将院墙周边的杂草都仔细打理了,又用锄头挖了深坑,将野蔷薇挨着墙栽下,金银花则是种在了院门儿口,至于薄荷,白屿在菜园子边上随意寻了块儿地就给种上了。



    挖回来的那一株杜鹃花开的很是好看,粉粉嫩嫩惹人眼,白屿特地给挑了院坝最显眼的位置来种。



    虽家里的院子小,垦了菜园后就没什么地方了,但白屿还是舍得少种几棵菜,来给这些花花草草挪一小点位置出来的。



    “相公,你见过牡丹么”白屿在旁边看着程川远将杜鹃花埋好土。



    程川远嗯了一声:“跑船的时候在苏湖洲瞧见过,花开的跟碗口那般大,层层叠叠的,很显富贵好看。”



    白屿道:“听说那种花贵的很呢,一株要好些银子,有钱有势的富户家里都要种这花。”



    程川远笑了笑,将土壤埋严实后问道:“夫郎喜欢”梁县这边是从不产这种花的,怕是寻不到种子。



    “我就随口问问,要是论起花儿,我还是喜欢咱这山野里的花,耐活好养,当然最喜欢的还是有银子花!”白屿弯着眼睛笑。



    程川远:“”不愧是他的财迷小夫郎。



    



    一夜过,因着今日要赶着去买坛子腌酸笋,白屿和程川远早早就起了,两个人赶着天刚鱼肚白前就出了门。



    踏着晨露来到镇上,朝姑娘的陶器铺子前些日子就开了张,里面卖的都是实惠好用的器件,例如陶碗,陶皿,坛子,陶瓶等,做工精巧不说,朝姑娘也格外用心,还给陶器上面绘制了各种图案花色,比起灰扑扑的寻常颜色,这种上过色的陶器瞧着都让人更喜欢些,而且价格又实惠,不比其他陶器摊子上的贵。



    因此自从铺子开业后,生意竟一直都不错,白屿和程川远到的时候,一大早就有附近村子的村民在挑陶器,是家里要办喜事儿了,想添置几打好碗。



    朝姑娘给人算了银钱,送走顾主后,白屿和程川远才进了铺子。



    “如今瞧你生意也兴盛呢。”白屿笑道。



    朝姑娘咧嘴笑道:“薄利多销罢了,总归我喜欢做陶,每样少赚些生意方可安稳的做,当初幸而是你劝我呢,否则我就去开吃食铺子了,肯定得亏个底儿掉。”



    “还不是你自个儿能干,叫你给我留的坛子留了么,我今日来紧着搬回家去用呢。”白屿问道。



    “留了留了,你交代的事儿我怎不好好的办,留了最好的坛子,上面还给你绘了花样子呢。”朝姑娘领他去看。



    双重耳的覆水坛,做工精巧,上了彩釉。



    白屿自是满意的很,才不同她客气,直言道:“价钱可得给我便宜。”



    朝姑娘摆手:“不收钱,你自个儿抱走就是。”



    白屿捂嘴笑,但他是不白收东西的,叫了旁边的程川远给了最便宜的价钱,一个四十五文,挑了三大个,临走前,朝姑娘又硬是送了一个大的粉釉坛子。



    “当初说好了,我学成就给你做个好的,这个可不许给钱了。”



    白屿也不推辞,这是他们朋友之间的心意,他大大方方就收下了,低声道:“回头送你一些腌笋吃。”



    “哎,那我可要收,你做的好吃呢。”朝姑娘一口应了。



    白屿程川远两人出了铺子,又去采办了些盐,醋,酱油等东西,一趟集下来,二钱多的银子就花没了。



    程川远记着白屿上回吃过的樱桃煎,念念不忘,提过好几次了,若是再等段时间樱桃的时节过了,那是想吃都吃不上了。



    白屿是心疼银钱舍不得吃的,程川远却是直接去馆子里买了一包,酸甜的好滋味儿入了口,白屿的眼睛也跟着眯起来了,笑的跟个小孩儿一样,顾不上贵不贵的事儿了。



    程川远见了也自是高兴,这几十文钱没白花,夫郎高兴了就成。



    程川远背着一竹篓的坛子,白屿背着采买好的生活物资,两人便并肩朝镇口走去。



    今日衙门又贴了榜,榜前围了一圈儿的人,正巧有人雇了识文先生给认榜,白屿程川远便沾着听了一耳朵。



    原来竟是要开春考了,赵先生说过,四月底就有府试,考童生的,秀才的,举人的都盼着这时候呢。



    “赵先生若是考上秀才,日子就好过了,咱们就不用再担心赵二婶子了。”白屿道。



    程川远点点头:“我瞧着他倒是有几分官相,为人做事也颇有章法,日后定有前程。”



    但这些可跟他们没太大关系了,人家做大官也罢,他们自管过自己的农家小日子就是了。



    回了云雾村,今儿个的妇人闲话中,有两件村里大事,一来云雾村来了个郎中,不过却是个小哥儿。



    就有人道:“哪有小哥儿做郎中的,第一次见呢,别乱医治人吧。”



    “是了,人郎中都是年岁越大医术越精通,他不仅是个小哥儿,还是个年纪轻轻的愣头青,哎呦,我可不敢去。”



    “你说要是汉子去把脉,他一个小哥儿摸人手,这真不害臊的呀。”



    白屿打旁边路过听见后,跟程川远对视了一眼,低声道:“他们说的就是那天来咱们家问路的小哥儿吧,人可是镇上医馆出来的,正经学了医术,就上次给咱们配的药膏就顶不错呢。”



    程川远道:“瞧见一个年纪尚小的小哥儿做郎中,大家心里难免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的。”



    白屿哼了一声:“这是偏见!小哥儿怎就不行,我明天就去找这个小哥儿给我把把脉,以前村里没个郎中,大家都觉得很是不方便,如今终于有人愿意来了,又嫌东嫌西,我看就是吃饱了。”



    程川远笑着听自家夫郎的絮叨,点点头:“夫郎说的是。”



    第二件事就是村里源哥儿的亲事儿了,听说周家发了好大的火儿,把院门儿都关了,拿藤条打源哥儿。



    这事儿还得从早上说起,说一大早巧嘴媒婆就上了周家的门,周家老两口以为是和谷家的亲事儿说定了,那是高兴的很。



    人巧嘴媒婆又将用红布裹着的十两银钱递给了他们,说是定亲的聘礼钱,周家的大儿子周沣马上就接过去了,正等着这钱拿去给赎银呢。



    周家老两口就想着人谷家聘礼也给的这般爽快,两家亲事也能定下来了,也就把源哥儿的生辰八字都给了巧嘴媒婆,说让汉子家择个好日子就是,巧嘴便拿出了定亲的婚书,让周家的按了手印儿。



    亲事已办成,巧嘴媒婆收了说媒钱欢喜的走了。



    



    等晌午时, 周家把刚收的十两银子聘礼交给了里正赎了周沣的兵役,回家后,源哥儿站在院子里, 说出的话差点没把周家老两口气死。



    “今日跟我定亲的不是村里谷家, 是大石村姓刘的人户。”



    周家老两口傻眼儿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一直托巧嘴去说的谷家么!



    源哥儿平日里不声不响的, 一做事真是格外又胆大,淡声道:“你们托她去谷家说亲,我暗地里托她帮我寻了另一个人户, 怕你们不同意,所以央她瞒着你们,今日你们聘礼钱也收了,又已经将银钱给了出去, 咱家是再拿不出这十两银钱了, 况且定亲书上你们也按了手印,上面一字一画都写着定亲的人户是刘家,这亲事如今是赖不了数了。”



    他仗着周家没人识字, 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知道真相的周家人是气的不行, 听说源哥儿都快被周家阿爹拿藤条抽昏过去了。



    虽是气的不成,但也再没法子抵赖,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五娘子挑着簸箕里的豌豆同人说话:“这源哥儿主意比天都大, 连亲事都敢糊弄自己阿爹阿娘。”



    “周家的是盘算着自家小哥儿嫁给村里的谷家后, 两家离得近, 日后方便来往走动, 说白了,这主意打的, 还不是想沾些自家小哥儿婆家的光,农忙时节还能叫源哥儿回家帮衬着,村里谁不知道啊,他周家大儿子懒的长虱子,家里的活计大多指着源哥儿做,自是不想放人走,现在倒好,人如今给他们来了这么一出。”另一位夫郎说道。



    “可不嘛,大石村在另一座山头去了,从咱们这儿过去要走上一天,实在是不方便,源哥儿这一嫁,怕是数年都难得回来一趟,算是跟娘家这边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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