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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色煞白,急得额头上全是汗,见门开了,拽着吕虎的手就忙问道:“小郎中可在你家!”



    吕虎回道:“在,守耕兄弟可是寻他”



    守耕顾不得说话,一把推开吕虎,整个人就往院里走,边走边唤道小郎中。



    青哥儿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放下筷子同白屿道:“来寻我的,想来是出了关乎着人命的大事。”



    白屿点头:“你快去瞧瞧吧,莫叫他进来惊扰了江哥儿,他怀着身子不方便听这些事情。”



    青哥儿忙出去了,刚走到门口就听守耕急急的说道:“天爷,可算是寻着你了,快救救我家媳妇儿!”



    “出甚事了”青哥儿忙道。



    守耕急得都要哭了:“唉!我家媳妇儿路过郭三婶家门口,她家将乌糟水就那么泼散在地上,我媳妇儿怀着身子呢,一个不小心竟踉跄着摔了,回去后就捂着肚子喊疼,眼瞧着都有些落红了!”



    青哥儿听后心里倏然一沉,知道这事儿真是棘手了,忙唤了他:“赶紧去你家瞧瞧。”



    随即就跟着守耕连忙去了。



    屋里,白屿江哥儿自是也听见了,江哥儿吓得脸都有些白了,他怀着呢,听见这些心里可不得膈应么。



    但人家里出了这般事情,也不好追究起守耕今日闯门的错儿来。



    “我的天,这听着实在是吓人。”江哥儿吐了口气说道。



    白屿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宽慰他:“你可别怕,自管好好在屋子里养着就是。”



    程川远沉声道:“这事儿怕是两家人要闹的打起来。”



    家家都极其看重子嗣,何况人守耕年纪也不小了,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孩子,却被郭家害出了事,就怕是要闹起来呢。



    “就看咱小郎中医术能不能起死回生了。”白屿缓声道。



    这厢,青哥儿跟着守耕匆忙回了院儿,守耕阿娘急得眼圈通红,显然是急得已经哭过一场了。



    屋里,守耕的娘子灵姐儿躺在床上,小脸苍白,嘴唇微颤,双手死死捂着肚子。



    “婶婶你去倒盆水来,守耕大哥,你屋子里可有火盆”青哥儿边说边一个健步冲到床边,已经握住灵姐儿的手把起脉来。



    显然这一跤摔得不轻,动了胎气不说,只怕是要滑胎呢,本就还不足两月,胎未坐稳不说,这么一来,以后都要落下病根,怕是再想怀都难了。



    “凶险万分,但若是我保不住她这一胎,日后就难生育了。”青哥儿皱眉道。



    这一句话直接把守耕阿娘吓得手里的水盆都摔在了地上,直接坐在地上哭嚎起来:“真是作孽呀,我家怎能遭此祸呀,全是因着那郭家的死东西害得,我这就去跟他家拼命去!”说罢就要去灶房拿上菜刀冲出门。



    守耕吓得直接一个汉子扑通就跪地上了,求青哥儿救他媳妇儿和孩子。



    白屿程川远也来了,担心青哥儿和守耕家,还顺带着去将青哥儿的药箱一并带了过来。



    到的时候,只见守耕家已经乱做一团,青哥儿正愁自己没带银针等下东西呢,瞧见了白屿他们顿时松了一口气:“幸好还有你们。”



    这才赶忙去扶起守耕,郑重道:“当初你既然愿意帮我,退了亲又帮我给了一两定亲钱,今日我自该拼尽全力帮你,否则我内心不安一辈子,信我,守耕大哥。”



    守耕失魂落魄的撞进青哥儿深邃坚定的眸子里,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也安定下来,“好好好,我信你,全仰仗你了,青哥儿!”



    青哥儿背上药箱进屋子里医治去了,白屿依着他的吩咐,去灶房里熬药汤,程川远去帮着点燃了火盆。



    院子外也是不安生,守耕阿娘提了菜刀去砍郭家的门槛,一刀刀砍的下了死手,嘴里骂道:“黑心肝的狗东西想害我家,用这下作手段,全家都下地狱不得好死!”



    郭三婶等人缩在院子里,不敢上前去拦,谁叫人手里有刀呢。



    有人去通传了村长,依着村里惯例,官府的事儿归里正管,村里的事儿归村长管。



    结果人回来说村长不在,不少人一听,心里都在唾骂,老东西,近几年愈发躲懒不管事了。



    郭三婶的儿子回来了,一把推开守耕阿娘,骂道:“你家才不得好死,当初你害我阿娘的时候,怎没想到!”



    众人一听,这还有事儿呢,院子里,白屿熬好了汤药递进屋里给灵姐儿喂下,青哥儿在施针保胎,又熏了药盆,就看能不能止住血了。



    从屋里出来,瞧见程川远在陪着守耕,程川远站起身对白屿道:“郭家那边闹起来了,守耕本想去,可又放不下屋里。”



    白屿点点头:“那我们替守耕兄弟去瞧瞧。”



    守耕连忙感激道:“谢谢程大哥和屿哥儿了!”



    白屿和程川远便去了郭家,刚走到就听得郭三婶眼含着泪哭诉道:“想当年,我怀着七八个月的身子,去找你家还钱还粮,你真是一点都不肯还啊!那年旱灾又遇蝗灾,家里一粒米都没了,你竟这般狠毒。”



    守耕阿娘一听气急败坏道:“周小菊你他娘的在放屁!”



    



    郭三婶抹了抹泪道:“你嫁过来后迟迟未有动静, 你那婆婆刁难你,整日跟你摆脸色,是不是我日日来陪你唠话儿, 后来你家婆婆去世, 我也是见你有难处, 便借了银钱和粮食给你, 你说说, 我还要怎么帮你,你却是个不要脸的黑心肝!不知感恩反倒是狼心狗肺!”



    守耕阿娘气的脸发青:“你少来污蔑我!你借我的粮食银钱我早还了,说一百遍我也是还了的!你却是一口咬定我没还, 这不是讹我家是什么!如今你竟报复到我家儿媳的头上了,巴不得我家断子绝孙才好!”



    郭三婶气急败坏道:”我说了,我家门口的那脏水不是我家泼的!我虽然怨恨你,但绝干不出这事儿来!”



    好歹是两条人命, 她就是再借十个胆子也不敢。



    守耕阿娘一个字不信, 骂道:”不是你家做的,难道是凭空出来的不曾!我告诉你,我家儿媳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没事还好, 若有事, 我定要跟你们拼命!叫你们全家不安生!”



    ”拼就拼,当年的事我也是想出了这口气儿!大家打的你死我活才好!”



    白屿和程川远站在不远处听了会儿,白屿扯着程川远的衣角, 低声道:”这事儿听起来, 怎么觉着一点都不简单。”



    程川远也嗯了一声, 说道:”总感觉两家之间像是有什么误会。”



    但这事儿年岁过去太久, 怕是不好追寻了。



    幸好没过多久,守耕欢喜的跑了出来, 朝自家阿娘大喊道:“阿娘,灵姐儿没事了!”



    守耕阿娘忙站起身问:“那孩子呢!孩子可还在!”



    “都安好,小郎中给保住了!”守耕高兴的眼圈泛红说道。



    守耕阿娘瞬间热泪盈眶,双手合十向四周拜谢:“列祖列宗保佑,菩萨真人保佑,大恩大德,我家记住了,定是烧纸祭拜!”



    这场架总算是没打起来,但临走前,守耕阿娘也撩了狠话:“这仇怨我家记下了,定是要你郭家还回来的!”



    眼看着两家又要呛起来了,白屿程川远赶紧上前,帮着守耕将人架走了。



    回到院儿里,青哥儿正洗净了手,他累出一身的虚汗。



    守耕赶忙去瞧了床铺上的灵姐儿,见她脸色已经开始红润,这才安了心,赶忙追出来给青哥儿鞠躬道谢:“这般恩情,真是亏了你!”



    守耕阿娘也恨不得给人跪下,抹着眼角道:“真真是救命恩人,我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年纪到了这般才得了第一胎,若真是今日有什么意外,只怕是塌天大祸!”



    青哥儿淡笑道:“不必这般客气,全是我该的,后面我会每隔十天就来给灵姐儿把把脉的,咱都仔细些照顾。”



    守耕连忙去掏银钱袋子:“那诊金多少我现下就付给你。”



    青哥儿推辞道:“你给过了,当初在我家院儿里,我要退亲时,你就给过了,所以,不必再给。”



    说罢,就和白屿程川远二人离开了。



    守耕眼圈深红了,吸了一口气叹道:“真是有因必有果,若是当初我没有做那般好事,今日怕是就是没人能救得了我媳妇儿和孩子了。”



    守耕娘也是喃喃道:“当初我还责怪你心软退了亲,还搭了一两银子进去,如今,真是·········”



    白屿程川远回了自家院儿,对今日发生的事情还没完全放下呢。



    “真是守耕大哥自个儿攒的福报了,幸好他家娘子没事。”白屿提了水壶倒水边说道。



    程川远点头:“人没事就好。”



    瞧着天色还早,两人便去地里瞧瞧自家的庄稼,水田那儿日日都在打理,倒是得去瞧瞧自家的红薯地了。



    红薯藤已经爬满了地,豆苗也结出荚来了,就是玉米,还没见结穗,绿豆等其他庄稼也一并还好,两人将地里的牛筋草,马齿苋,锯锯藤大致清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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