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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一条长虫似的黑影宛如毒蛇一般顺着山道盘旋而下,往云雾村来了。



    白屿可不知道这些,他刚起夜,又喝了些茶水,在屋里准备吹灯睡下,院门儿就被敲响了,他警惕的喊了一声:“谁!”



    程川远今晚定是不会回来的。



    话音落下就听见院门儿口响起村里刘二等人的声音:“哎,程夫郎,是我们嘞。”



    白屿从枕头下摸起了自己的匕首,紧紧拽在手心里,若无其事道:“哦,有事儿么天已经这般深了,若是不要紧,天亮来说也不迟。”



    刘二在院外喊道:“要紧着嘞,我们是来向你讨酒喝的!”



    “酒”白屿皱眉,刘二等人今晚该跟着姚村长家的儿子姚天得守村后的路才是,怎么会来他家讨酒喝。



    家里的两只狗已经守在白屿面前了。



    白屿继续问道:“要酒做甚么我家可没酒。”



    刘二打了个酒嗝,左手边的另一个汉子喊道:“程夫郎酿的青梅酒真是美味,我们今晚都想尝一尝嘞。”



    一股不好的念头涌上白屿心头,他得出门去瞧一瞧,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便唤了两只狗,手里又握紧了刀,打开房门出了屋子。



    等院门儿一打开,便传来一阵刺鼻熏人的酒味,白屿皱了皱鼻子,看着眼前醉醺醺的三人,有些难以相信。



    “今晚不是守夜么,你们怎么喝成这样”白屿问道。



    刘二嘿嘿的笑了几声:“姚天得有好东西给咱们看,大伙儿高兴都喝了些。”



    白屿脑子一炸,语气震惊:“都喝了!”



    若真是都喝了,那相必都喝的跟眼前刘二这三人一般,那指不定真是要误了大事儿!



    “哎,程夫郎别小气,咱们今儿借了你酒喝,改日定会还的!”说罢,刘二竟还醉乎乎的想要强行冲进院子。



    白屿虽是怀有身子,但也不是让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退后几步直接端起门后刚刚备好的木盆,一盆冷水浇的三个人像个落汤狗。



    两只狗立即呲着牙挡在白屿面前。



    这么一浇,倒是让人都激灵了一下,有稍许意识了,白屿握着手里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冷冷一笑:“你们三儿若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放狗咬人了,手里的刀也不介意给你们捅几个窟瘘儿眼出来,你们是晓得我这性子的,若再闹大些,我家相公就要回来了,瞧他饶不饶得了你们。”



    这话叫三人吓的有些酒醒,他们是知道白屿在村里的脾气的,更忌惮程川远那个阎王,打起人来朝死里招呼。



    忙不迭的赶快左歪右扭的跑了。



    白屿知道这回可能要出事儿了,忙点上灯笼,唤了两条狗,锁好院子出门了。



    寅时的天黑的最沉,夜色浓得化不开,墨蓝天幕压在对面的山头上,今晚星星都只两三颗,一轮月亮半轮都隐在厚云里,四下没有半点天光。



    村里的老槐树只剩一团模糊黑影,田垄、瓜架、屋子全都浸在死寂的暗里,山间雾凉浸人,溪水顺着渠沟缓缓流淌,流水声很低。



    白屿捏紧了手里的匕首,两只狗乖乖的跟在他的边上,两人一狗借着微弱的灯笼光亮,往村边小道走去。



    程川远和吕虎靠坐在小道边的林子里,有些疲累,吕虎已经阖上了眼,忽的,程川远听到了响动,似有人走过来了。



    “谁!”程川远立即警惕的低喝出声,吓得吕虎紧跟着就睁开眼跟着站了起来。



    “相公是我。”白屿低声道。



    一盏灯笼随之走近,程川远这才看清来人是白屿,还有家里的两只狗。



    他眉头松开,快步走了过去,语气也轻柔了几分,不免责怪:“这般晚了,夫郎怎还没睡,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白屿忙道:“原本是歇下了的,可刘二这几人跑来敲咱们家的院门儿,给我扰醒了。”



    “敲你门儿!”说罢,程川远的脸色就阴沉了下去,大晚上,汉子不在家,他们竟敢跑去敲白屿的院门儿,是个汉子都不能忍的。



    白屿怕他发怒,赶忙又道:“先不说这个了,刘二这几个人来敲我门是因着来讨酒喝的,我把门打开一看,这三人喝的醉醺醺不说,走路都乱晃,听他们说大伙儿今晚上高兴,应当是都喝了,只怕”



    程川远的脸色更难看了,旁边的吕虎气的直接骂出来:“叫他们守夜,他们竟敢聚在一起喝酒!日他娘的,真是一群狗玩意儿!”



    程川远别好腰间的斧子,对吕虎沉声道:“叫上其他不用巡逻的人,咱们赶紧去村后瞧瞧现下什么情况。”



    “哎,好。”吕虎连忙唤了守耕,一同去叫其他汉子。



    白屿担心这事儿,眉头紧蹙:“会不会出乱子”



    程川远轻抚着他的肩膀:“这里自有我们,夫郎现下立即回家去,或是去江哥儿家,勿要出门,等着听村里的信儿。”



    “好,我立马就回去。”白屿道,随即就带上两只狗去了江哥儿家,两个人也好做个伴儿。



    程川远吕虎等人马不停蹄立即去了村后。



    到了那儿,只见篝火还燃着,倒是人已经全部醉倒,姚天得更是倚在圈椅上睡得歪七扭八,旁边的汉子一个个醉的呼呼大睡。



    程川远气不打一处来,但现下也不是跟他们算账的时候,这十来个汉子醉成这样,就表示今晚他们是没法用了。



    云雾村的后路就如同没人防守一般,叫贼人能够长驱直入。



    “也不知道这期间有没有人从这里进过村子。”吕虎担忧道,说罢忍不住踹了旁边的姚天得一脚,骂道:“这种酒囊饭袋的货色,真是乱事!”



    程川远沉住心,举着火把沿村道往前走,慢慢的走到山道蜿蜒下来的入口,一直俯身埋头像是在地上搜寻着,约摸走了二三十米远。



    身后的吕虎守耕等人就见他蹲下身,在地上拾捡着什么东西。



    看清手心里的东西后,程川远倏地站起身来,快步跑了回来,神情焦急:“坏了,真有人进村了!”



    吕虎急得脸色发白,忙问:“程哥,怎么看出来的!”



    程川远手心里摊着几片新鲜的泥土,还带着鞋底的波浪纹印子,沉声道:“这是从山上带下来的新鲜泥土,咱们村道上都是干黄土,哪儿来这种潮湿的黑土,村道上散着不少,只怕那群流民匪患真的进咱们村儿了!”



    “啊!”守耕一听,眼皮子都狠跳了两下,他家里还有大着肚子的媳妇儿和年迈的阿娘呢!



    程川远不再迟疑立马道:“马上去敲响村里的铜钟,家家户户到都把灯亮起来,屋里全是妇孺老幼,若是遇到贼人只会被打来吃了,立即叫人都从屋里出来,聚到晒场上去,现下人才是最重要的!”



    “好好好,我们立即就去。”吕虎忙道。



    二十来个汉子立即就去了十个,到村里去通传各家。



    



    而另一边, 陶槽生已经带着陈守田等人从村后的小道摸进了云雾村。



    因着不熟悉村子,他们在外围兜兜绕绕了会儿,还未进到村中。



    摸黑辩方向, 过了会儿总算走到了村子外围, 已经瞧见村子边缘上坐落着几间院子, 已有人户。



    陈守田咽了口唾沫, 止不住的兴奋:“乖乖, 真是老天帮忙,竟叫咱们就这么进村了,那群狗东西这种时候还敢喝酒, 刚刚就应该直接把他们脖子抹了。”



    陶槽生眸子漆黑,语气阴冷道:“横竖他们都醉死了,碍不着咱们事儿,还理他们做甚, 时间紧, 还是赶紧去村里抢粮食搜刮银钱才是。”



    “是是是,头儿你说的对,这村子看起来挺不错, 瞧, 不少青瓦房呢,院儿也围的大。”陈守田搓着手跃跃欲试。



    二十来个汉子便手脚轻缓的摸进了村里。



    程川远脚步飞快,不出片刻就敲响了村里槐树下的铜钟, 一阵刺耳的铜声传遍整个云雾村, 在山谷里回荡着, 惊得林间的鸟儿扑棱着翅膀从树梢蹿出。



    没一会儿便是一阵惊叫的啼哭, 程川远等人转头一看,村东那头有火光冲起, 火势愈发大了,竟烧亮了半边天,是周家的方向。



    “快去村东周家!”程川远立即带着十来个汉子往村东跑。



    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村口的廖得茂等人自是也瞧见了,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跃着,廖得茂抖着嘴唇道:“莫非贼人真的进村了!”



    何家的汉子立即上前喊他道:“廖叔,快给个主意!定是贼人来了,周家怕是被抢了!”



    廖得茂则才慌乱的回过神来,喊道:“快快快,快去周家帮忙啊!”



    一群汉子忙不迭的往村东跑,而吕虎等人已经挨家挨户拍门叫人都出来,莫要待在屋里,都到晒场去!



    



    屋里的白屿和江哥儿,正将要躺下,便听见了村里的那盏铜铃响起,随即就是敲锣打鼓的乱起来,有妇人尖叫,孩童啼哭,拍门的汉子语气焦急,真是愈发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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