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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吻着沈霜的额头,像一个得胜者,黑发下的眼睛里是发红的愤怒,厚重的爱欲。



    海浪在他们身旁起落,昏黄的路灯和月影交织,投下人影。



    柔软、干涩的唇贴着额头,一触即分。



    冷缪松开手,紧紧攥着拳,朝冷邈走过去,意图不言而喻。



    沈霜并不想看两人打的你死我活,他大力拽着冷缪的手腕,将人拉回来,“别打架。”



    打架起来就太丑陋了,像个莽夫,那不符合沈霜的审美,会让他少几分耐心。



    迄今为止,沈霜见过打架时动作最赏心悦目的是冷绛。



    冷缪很顺着他,像一条乖狗,下巴抵在沈霜肩膀,声音沉闷,旁若无人般说:“可是我很委屈。”



    沈霜安抚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一头发茬坚硬的直起,刺着手心。



    高大的怀抱将他揽进,脖颈交错,沈霜直勾勾盯着冷邈的眼,无声开口。



    直到两人乘着那辆敞篷车,从他身旁行驶而过,卷起的尘土与潮湿的海风钻进鼻腔,令他几近窒息,冷邈才辨认出沈霜那时说的是什么。



    “哥,您也想当狗吗?”



    半长的黑发透着光泽垂下,被海风卷起发丝,半眯的眼里是悱恻的温柔,饱满的唇曾被大力吮吸过,莹润的闪烁,像一只慵懒的猫。



    他甚至能幻想沈霜的语气,也是慵懒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下一秒就会睡下,倦怠的哑,尾音缠绵的拉长,卷着人陷入深潭之中,心甘情愿成为“困兽”。



    冷邈不想当狗,他要的是狗链拴在沈霜的脖颈上,他是手持狗链的人。



    当然,沈霜不是什么恶犬,只是聪明些、麻烦些的小狗,有茂密的毛发,不适合戴上狗链,精心梳理他的毛发,系上蕾丝的蝴蝶结更为合适。



    晚上九点半,冷邈一人走在大湾区的海岸旁,听着风声,思索该如何让这只宠物犬换主。



    冷缪开着车穿过高楼大厦的路,毛里求斯的城市边缘与国内没什么区别,拥挤在一起的平房,户外同绳子过铁丝搭起的衣架,挂着三两件未来得及收起的衣服。



    开上泥巴路,车身的陡峭变得明显起来,飞扬的尘土被甩在身后,两侧茂密的甘蔗快有一人高,似能闻到蔗糖鲜甜的香。



    车速变慢下来,冷缪捏着沈霜的脸颊,将他拉过来,鼻尖嗅闻着沈霜的唇,涎水银丝一样粘连在洁白齿尖。



    “你喝酒了?”冷缪问:“不是那个心怀不轨的老男人点的鲁旺。”



    “嗯。”沈霜点头,含混不清说:“黑朗姆混了可乐。”



    冷缪似有所感,“衣冠禽兽点的吧。”



    “是啊。”沈霜笑着往后仰头,挣脱冷缪的手,笑声被风飘了很远,“我们去哪?”



    “红顶教堂,我给你买了礼物。”冷缪声音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喜悦,但声音笃定,“你一定会喜欢。”



    最初,他以为沈霜沉闷、顺从,衣柜里多是浅色衣服,艳丽的颜色太少。



    后来他才发现,是自己知之甚少,沈霜喜欢艳丽的颜色,也偏爱亮闪的装饰。



    光是戒指就有不下百来种,只是平日鲜少穿戴。



    耳坠、耳骨也有保养极好的耳洞,光下透着嫩红颜色。



    大港到红顶教堂很近,从泥土路到石砖路,最明显的改变是车身颠簸减小。



    碧绿的海水在夜晚变成一种浓郁到近乎发黑的蓝色,夜晚的红顶教堂几乎没有人,三三两两徘徊在街道旁。



    红顶教堂并没有想象中的震撼,不算大,像个农场似的,敞篷车停在路边,冷缪牵着沈霜走上草地。



    墙壁的石缝间是白色纹路,红色的尖顶鲜艳,两人走去教堂里面,排排棕色桌椅连接,走过中央的路,他们站在讲道台上。



    “你要送我什么礼物?”沈霜朝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索取的态度理所当然,“戒指?”



    “不是。”冷缪摇头,却又点点头,“有,附赠品。”



    “你闭上眼睛。”



    沈霜顺从的闭眼,睫毛投下一片浅色阴影。



    冷缪喉间干涸,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口水,看着沈霜姣好的脸,几乎要克制不住吻上去。



    沈霜并不是雌雄莫辨的长相,他面部轮廓柔和,但五官立体、深邃,一眼就可以看出是男性,一双上挑的眼,漆黑的瞳仁吸魂摄魄,望上就逃不走了。



    视觉被蒙蔽,感官就具体起来。



    带着薄茧的手轻捏着他的耳垂,冰凉的耳钉从耳洞钻进去,旋好耳帽,却并未停下。那只手短暂的抽离,之后抬起他的手,一枚戒指套进无名指。



    “好、好了。”冷缪胆战心惊,怕的不敢看沈霜的眼。



    沈霜睁开眼,眸光看向无名指的戒指,又伸手去揉摁那枚耳坠,似是水母样式的,颗颗形状不规则的宝石串在一起,充当触手。



    “耳坠我很喜欢。”沈霜好笑地去抬冷缪的脸,“怎么害羞了?”



    冷缪声音颤颤巍巍,支支吾吾竟好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真、真的吗?你……喜欢就好。”



    紧绷的身体倏然放松,如释重负。



    沈霜两指搭在戒指两侧,声音里带着遗憾,“但戒指我不能接受。”



    冷缪紧紧抿着唇,神经又紧绷起来,料想过沈霜不会接受,可场景真正发生时,海啸山崩倾倒而来。



    指尖磋磨着,低下头,掩饰着内心的痛苦,缓了好久,才勉力露出一个苦笑,“没事,不接受也没关系。”



    沈霜脸上是笑着的,饱满的唇翕动,吐出的话和生锈的钝刀一样割着冷缪的心脏。



    “我答应过冷绛,只会戴他买的戒指。”



    冷绛,又是冷绛!



    冷缪红了眼,伸手拽着沈霜的衣角,低低呢喃,声音里带了啜泣,听去和哀求没两样。



    “沈霜,好痛啊。”



    像摔倒的孩子哭泣着扑进母亲的怀抱中,渴望沈霜能像以往数次那样,捧着他的脸,说他好可怜,给他一个抚慰疼痛的吻。



    可沈霜只笑,眼眸透出几分不清明,迷离的餍足,稠艳的唇勾着,像一尾艳鬼。



    要让人爱慕,要让人煎熬。



    兄弟的遗孀(23)



    他来的太晚了,想与沈霜一起做的事,早有前者做过。



    冷缪费尽心思想要覆盖的痕迹,都会因这张和亲生哥哥一样的脸,在沈霜心里,成为与冷绛的新回忆。



    他是替代品。



    “沈霜,好痛。”冷缪揪着沈霜衣角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手臂的肌肉跳动、战栗,“别对我那么残忍。”



    “至少……别再提起他的名字。”



    “瞒着我些。”



    冷缪像是再也站不住一般,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仰面看着沈霜,眼泪就那样流下来。



    沈霜伸手,掌心贴着他的面颊,“乖乖,你该想开一点。”



    “如果不是这张脸,如果不是他,我们不会像今天这样。”沈霜俯身,眼里是悲悯的仁慈与享受,如同接受供奉的佛,贪婪的汲取香火味,“和你相处的点滴,都是因为冷绛才有的起源。”



    那未免太悲哀了。



    可冷缪又庆幸,因为他和冷绛足够相像的外表,才有资格当这个替代品。



    爱和恨在心里反复无常,或许恨本就是爱的影子,两者才会这样难舍难分。



    他和沈霜也是如此。



    冷缪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枚耳钉,嘴唇嗫嚅着说:“你能帮我戴上吗?”



    是一只小牧鱼形状的耳钉,璨璨的银与橙点缀在上。



    “我没来得及打耳洞。”冷缪将耳钉放在沈霜指尖,握着沈霜的手,执起尖锐的耳钉,抵在耳坠上,“直接穿过去吧。”



    他所有痛也要沈霜给予。



    冷缪仰望着沈霜,像一位虔诚的信徒。用那只手,摁下去,穿破皮肉,有气球炸裂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一瞬间的疼痛后,血从缝隙里渗透而出,沾染在指尖。



    沈霜凝视着他指尖的点点猩红,握住了冷缪的手,将他的指尖含在唇里,湿热的舌舔过指尖,腥甜在口腔里蔓延。



    指尖的血液被舔得干净,晶莹的涎水粘连在指尖与唇畔。



    “好可怜。”沈霜说:“会让人心软的。”



    眼前的沈霜与记忆中的重合,他想起在冷家与沈霜共处的那个夜晚。



    沈霜也是这样居高临下望着跪在地上的他,嘴唇张合,说他可怜。



    分明沈霜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却抽出腰间细软的皮带,缓慢得套住他的脖颈,绕上两圈系好,窒息感断断续续、反反复复。



    沈霜牵着皮带的尾端轻拽,他不受控制地跌在沈霜的□□,任由沈霜抚摸他的发丝,喊他:“小狗。”



    简直就是主人级别的。



    穿堂的海风拢回飘散思绪,冷缪如同即将飞扑捕食的兽类一般,倏地半跪起身,握住沈霜的肩膀,自下而上吻上去,迅捷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微不可察的血腥味,唇与唇撞在一起,疼痛到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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