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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结束后, 两边学校抛开对抗, 凑在一起友善交流, 他们得知,震惊他们的自由人在前几个星期还是彻头彻尾的“排球小白”。



    这证明, 那个女孩是个真正的天才。



    由此, 多心的国见越发狐疑及川难得积极了。



    不止他,当及川跟着出去后,音驹其他人放心不下起身准备寻出去, 却被菊池拦下。



    “有些话让及川来说, 效果比我们好些。”菊池和岩泉对视一眼。



    只有他们两个晓得及川也昏过这样的头。



    岩泉笑着调侃:“毕竟, 他也算这方面的前辈了。”



    他们回来了,女生面上已经看不出低落,两人都泰然自若。



    而岩泉太了解及川, 却发现一丝不寻常端倪——发小两条腿摆动有些不自然, 行走间有“一顿一顿”的卡顿感。



    “及川, 你怎么了?”他关心道。



    及川有苦难言, 只悄悄转移重心掩饰被踹了一脚的不适。



    可他不敢有怨言, 甚至不敢泄露,因为论起来是他先情不自禁,一时放肆失态。当着岩泉的询问强行伪装松弛回答:“没事啊。”



    我恢复好情绪后, 走到青城女排的面前,对她们鞠躬,这是赛后礼仪,履行败者尊严, 向胜者致谢。



    “菊池学姐,恭喜你们赢了。”我直起身,眸子里的火光又重新燃起,我放言,“不过下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菊池不说话,只一味羡慕别人家的新人。



    她眼神复杂。在场上她就发现这女孩韧性极强,能抗压,扛得住事——太能硬抗是真。而现在短暂失落后,竟完全没沉溺败绩,反倒眼神清亮,自有一股沉默的力量涌动。



    菊池不怀疑她的话,下一次她绝对会比这一次强更多。



    而这一次……她抿了抿唇,赛场那几次强硬的接球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音驹的自由人是犯了独断的错处,但菊池却没有忘记她在十球内就能接住跳发球,那可是她们今年准备用来对付新山的大招。



    到底是去哪里找的怪物啊……菊池觑了一眼对着自家新人笑得眉飞色舞的黑尾更气了。



    “要把你逼到这份上,真的不容易。”菊池伸出手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扫了黑尾一眼,把计划全盘托出。



    “这个结果是我和你部长安排好的,为的是让你体悟排球的本质是靠合作,而不是个人。”菊池声音利落,“我听说你以前练舞的,虽然你排球技术提升了,但内心还没习惯排球的作风。”



    “喜欢什么事情都自己闷头解决,麻烦别人就会觉得惶恐。”



    她促狭说着,我越听越脸红,觉得字字都被戳中。



    “你的身边都是伙伴,要学会去依靠其他人。”菊池说到正经处,神情严肃,沉声道,“不过——”



    “你真的太难对付了。”菊池由衷感叹,“我差点以为完不成计划了。”



    她摇摇头,眼里闪过赞赏、羡慕,“我一点不怀疑,下次见到你会更强。”



    她“嘁”了一声,“失策了,早知道不答应黑尾帮忙了。”



    提到黑尾,她正巧走过来,接过话:“莉莉啊,主攻手能出手扣杀,是因为有人给他传球,二传手能组织传球,是因为有人为他接球。”



    黑尾铁纱语重心长,常年挂着的戏谑不见了,她看着沉稳而可靠,“我们每个人只是队伍的一颗螺丝钉,只有大家所有的力量才能获胜,不要把胜利的负担全部背到自己身上。”



    我点点头,这些道理我在及川那里已经听过一遍,但我又垂下眼眸,迟疑道:“依靠大家,可若是我又像今天这样出了错,岂不是拖累其他人?”



    黑尾铁纱只是宽容地瞅着我,丢下一句“给后辈收拾摊子,不就是做前辈的天职吗?”



    说罢拍了拍了我的肩膀。



    这下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庆幸,我来了一所非常好的学校,遇到了一群非常好的同伴。



    因为我之前哭把地板弄湿了,我主动和菊池说留下来打扫再走。



    菊池学姐先是拒绝又拗不过我坚持负责,感叹“音驹的小孩真懂事”后放任了我去翻找拖把。



    为了尽早做完,我沉浸埋头清理,这时一双白色球鞋踩在我刚刚拖过的地。



    我微微诧异抬起头,面前是一个中分刘海、眉目清秀的少年,用青城运动外套宽大的衣领遮住下半张脸。



    他蹙着眉头,眼眉之间的褶皱清晰,下半张脸看不见,但我猜嘴角一定狠狠往下,拉得老长。



    因为他不悦的情绪太过明显,比起先谴责他乱踩,我反而下意识不确定,怀疑我行为先不妥当了。



    “这位,学长?”



    “我是青叶城西一年级六组的国见英。”声音隔了衣物,听起来失真,尽管如此,内容还是听得真切。



    “喂,我问你。”他不光脸色差,口气也咄咄逼人,“你这样努力,浪费体力有意义吗?还是输了啊。”



    原来不是我有问题啊,我放心了,他那副表情我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自己吓自己。



    “哦,那又怎么样呢?”



    感谢是同级,我不用顾及日本这套对上辈的礼仪了——这一点和中国实在太不同了。



    我低下头不搭理他,手头清理动作不停。



    像是知道我赶时间,他和我做对一样。



    国见故意挡在她面前,不肯挪步。



    少女没好气地把拖把往外一锄,“啧”了一声,嫌弃毫不掩饰。



    国见手指蜷缩,却半步不让。旁边金田一看得惊奇,惊讶国见还有这样穷追不舍的时候?



    这可是国见诶,没什么精力的他,何曾这样为难人?



    这一举动把少女惹烦了,冷着脸埋怨:“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金田一怕国见把事态变得麻烦,引得学长们过来责问,作势去拉扯他,国见却不依不饶:“我就想知道,有意义吗?”



    他眼神执拗,我心知一味回避恐怕不能解决青春期顽固的小男生,只好放弃不管政策,回答道:“输了就说明拼命就没有意义吗?这完全是结果主义啊。”



    “不尽力的话,怎么知道结果呢?”



    我真实的年龄比他大,了解我们双方正在纠结一个哲学问题到底是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



    要说服和自己观念不同的人是很困难的,我其实不理解这位国见同学执着于我的态度的原因。



    我回答了,他依旧耿耿于怀,我语气缓和又换了一个角度,反客为主问他:“如果你没有尽全力,如果输了,不会觉得遗憾吗?”



    他沉默不语,不过好在这时,泷枝子过来解救了我。



    “小子,你找我们学妹的茬吗?她说得不够清楚么?”



    她推我到她身后,彰明昭著表明维护之意。



    “我见过和你相似的人,是打网球的。”泷枝子的目光追忆往昔,表情逐渐变得痛惜与哀伤,“后来,他们输了。”



    我和国见具是呆住,都没想到是这个结局。



    “枝子学姐……”察觉她难过的情绪蔓延,我伸手欲扶她,泷枝子抬手婉拒,继续说道。



    “当你赢了时,你游刃有余的保留可以视作一种策略。但当你输了,你就会开始质疑,或许早一点拼尽全力能抓住胜机也说不定。”



    泷枝子国中就读于冰帝,她哥哥泷荻之介所在的队伍,关东大赛上输给了青学。



    而她说的人,是和她哥哥同班的忍足侑士,被誉为拥有千种绝技的天才。



    迹部总是说忍足“在关键时刻掉以轻心无法立于万人之上”,而他从不当一回事,施施然保持着漫不经心的作风。



    但那一天,她确实看到了。在无人墙角处,处事不惊的天才遗憾的泪水,和锤击墙壁的悔恨。



    可惜没如果。



    她说起这个话题格外感慨,“不到最后一刻我们永远不知道胜负。但是拼尽全力的意义,在于最后输了也能不愧于自己。”



    泷枝子瞄了一眼国见,视线又移到专注看着她的学妹身上——她专注凝望着她,留意到枝子目光,递过来认同支持的眼神,泷枝子也跟着微笑。



    “我们打不了必胜的比赛,只能打出没有遗憾的比赛。”



    这是她从冰帝得到的道理。



    学姐先回大巴上,我有条不紊把工具归位,国见没走还在原地。



    我擦肩而过时,他开口:“我还是不理解……”



    “哦……”我随意敷衍着,改变一个人的想法不可能三言两语这么简单。若不是他不放弃,我原本不想和他分辩这种观念的分歧。



    大家都抱着自己的想法继续就好。



    国见也知道没有时间继续掰扯,但就这样放过她,他仍不甘心,他恋恋不舍:“不过,我会好好看清楚,到底谁才是对的!”



    下一秒他却话锋一转,用极快的手速掏出手机,云淡风轻,极其流畅地说。



    “我们把le交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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