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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属箱里放满了面包和苹果,还有一瓶酒,莫海诺早就做了跟杰克逃生的准备。



    “你真聪敏。”杰克感叹道,“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勇敢的姑娘!”他从箱子里拿出酒瓶,熟练的揭开盖子,倒了一些在手上,“会有一点疼。”他说,“你的伤口得消毒。”莫海诺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杰克还以为自己的发音不够标准,“你没听懂?”



    “你怎么知道酒有这个作用?”莫海诺的困惑不是没理由的,酒精消毒不存在于17世纪,这个时代的医疗常识也没有“消毒”的概念,就连这个单词的出现也是在工业革命以后。



    杰克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那意味着他正在酝酿一句谎言:“别人告诉我的。”



    “什么人?”莫海诺道。



    “我忘了。”杰克说,“管他是谁,做正事要紧。”



    “那个人叫昆莫吗,或者肯?”莫海诺诘问道。



    “不是,都不是,一个老水手告诉我的,我不认识什么昆和肯。”杰克辩解道,“你已经够聪明了,不用依靠审问海盗来彰显这方面的天赋。”



    “杰克。”



    杰克烦躁地道:“你就不能先管好你自己吗?”



    莫海诺猛地把两只胳膊搭在杰克的肩头,杰克下意识地后退,他以为莫海诺要用拳头招呼他了。然而莫海诺没有使用暴力,她把嘴唇贴在杰克的嘴唇表面,温柔地亲了他一下。



    “我答应过的。”莫海诺道。



    这可能是杰克几十年来所体验过的,最美妙的吻,即使它短暂又轻微。



    “一个不够。”杰克舔舐着干燥的嘴唇。



    莫海诺把酒瓶从他手里拿了过来:“不要得寸进尺。”



    



    杰克的双手十分灵巧,他摘下几十片棕榈树叶,把腰带撕成布条,为莫海诺做了一个遮阳的简陋小屋,他自己则坐在小屋旁边的沙地上,低着头盘算着什么。



    “杰克。”莫海诺对他说,“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杰克很快来到莫海诺跟前,没有腰带的束缚,他的领口开得更低了,裸/露的上身就跟没穿一样:“乐意为你服务。”杰克微笑着说,“想来点朗姆酒吗,它会让你暂时感觉不到疼痛。”



    “疼痛使我清醒,不是坏事。”莫海诺尝试着坐直,她在几分钟前用布条把伤口包裹了起来,莫海诺小心地避免布条沾上沙粒,“你能抓些鱼回来吗?”



    杰克露出遗憾的表情:“你知道巴博萨为什么选择这地方吗?”



    “因为这里是无人岛,你获救的可能性不大?”



    无人岛很小,他们在黑珍珠号上就可以看完全貌,好在植被充足,能够遮挡炽烈的阳光。



    “是不可能获救,我亲爱的。”哪怕杰克谈论着有关自己的生死,也是一派闲散快活的模样,“海岛周围的水很浅,1英里之内根本没有鱼会游过来,就连海鸟都不愿光顾这里,岛上除了沙子就是不能吃的棕榈叶,你说要是长椰子多好,可它偏偏全是该死的棕榈树。”



    莫海诺看着美丽的海岸线,紧蹙的眉头扰乱了杰克的思绪。



    “不用担心,三天之后会有奇迹出现,你带来的面包和苹果足够我们两个人坚持好几天。”他卖了个关子,“我吃的不多,大部分都给你,我只要有酒就行。”杰克似乎已经有了主意,“等你没那么疼了,我带你去看我刚刚的发现。”



    莫海诺道:“你发现了什么?”



    “现在不能告诉你,反正是惊喜。”杰克眨了眨眼睛,“我等会儿去附近的海里找找看有没有运气不好的小鱼游过来,但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莫海诺突然把匕首对准自己的手臂。



    “你要干什么?”杰克制止了女孩儿看上去相当危险的动作。



    “割一小块肉下来。”莫海诺把一件血腥的事说得跟“我在散步”那样轻松,“用新鲜的肉当鱼饵机会更大。”



    “我欣赏你的勇气,以及,你没必要给那些愚蠢的小鱼加餐。”杰克只有在莫海诺身体虚弱的时候才能抢走她的东西,“好吧,我提前告诉你奇迹的内容,这座岛其实不是无人岛,三天后会有一艘走私船靠岸。”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树林,“他们在那个地方挖了个坑,里面堆满了酒,各种各样的酒,我们不用非吃到鱼不可,很明显巴博萨并不知情。”



    莫海诺先是表现出了惊讶,她很高兴杰克找到了出路,随后她又摇了摇头:“我的伤口在大动脉附近,不要问我什么是大动脉,总之,伤口本来应该缝合起来,但是我没有针线,也没凝血剂,仅仅只靠包扎根本无法止血。”【注1】



    杰克这时看到将沙地染上红色的积血不断扩大,他吞咽着唾沫,声音颤抖:“我们应该,应该带上比尔,他肯定有办法。”



    “他是兽医好吗。”莫海诺的嘴唇因失血过多而发白,“听我说,鱼皮下有一层粘膜可以用来止血,鱼肉对伤口愈合很有帮助,杰克,我不认为以我现在的情况坚持得了三天。”【注2】



    杰克懵懵懂懂,他完全不能理解莫海诺讲的这些,他只知道莫海诺快要不行了:“什么鱼都可以?”



    “越大越好。”莫海诺道。



    “你的办法行得通。”杰克站起身,他把匕首别在皮带上,“我很快回来。”



    “等等。”莫海诺感觉到了不妙,“杰克,你不能这样!”她知道他打算做什么,“我已经受伤了,再多一个伤口根本无关紧要。”



    “也许吧。”杰克一副“坏事得逞”后的笑脸,“但谁叫你连站都站不起来,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这样无助又可怜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你在流血,我肯定会用尽一切恶劣手段来欺负你。”这不是杰克的真心话,但他说这些话的模样可恶极了。



    “杰克,你是海盗,海盗都是自私鬼,你不会为了任何人让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莫海诺绝不想看到他去冒险,更不想看到杰克以伤害自己的方式冒险。



    “哦,是的,你说的很对。”杰克扭着他的腰肢说,“所以,我为你捕鱼,你就再给我一个吻。”



    “我不会给你任何亲吻。”莫海诺绝情地说。



    杰克噘着嘴,挤眉弄眼地埋怨道:“你才是自私鬼。”



    杰克对莫海诺的呼喊充耳不闻,他朝大海的方向快步走去,在靴子碰到海水的那一刻,杰克对着自己的手背划了一刀,他咧了咧嘴,义无反顾的继续前进。



    正如杰克说的,莫海诺没办法阻止他,她甚至难以站起,她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导致伤口恶化。而杰克又是那么的敏捷,他早在莫海诺从遮阳屋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下了海。



    从没有人为她做过这样的事,无论杰克出于什么目的,讨好或者正义感,莫海诺都没有理由无动于衷。她承认她对杰克有所好感,她不介意给他想要的亲吻,或者别的,但无论杰克想要从莫海诺那里得到什么,她都不希望他是以拿生命做赌注的形式。



    在最后一丝夕阳落下海平面的一刻,杰克回来了,他逆着光,像凯旋的英雄。



    “想我了吗?”杰克提着两条石斑鱼得意洋洋地来到莫海诺的面前,他的胸口起伏得厉害,看起来很累,“你的办法真管用,看来我的血很美味,除了鲨鱼,我觉得我把加勒比海所有的食肉动物都引来了。”他的语气中竟带着些许遗憾。



    杰克平安无事,除了疲态,他好像还很雀跃,他裸/露在布料外的皮肤多了几道明显的伤痕,应该是食肉鱼类把他当成了食物咬到的:“我知道这附近哪里能捕到更多的鱼,巴博萨一定想不到我们不但没被鲨鱼吃掉,还过得不错。”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巴博萨面前展示他光彩的一面。



    莫海诺没有开口,她只是拍打着杰克的肩膀以示谢意,一句“感谢”显然不足以表达莫海诺此刻面对杰克的心情。



    夜幕来临,杰克把篝火升得很旺,他观察着莫海诺的一举一动,确保女孩儿没有因为伤势加重而休克,但他离她有一点距离。因为在半小时前,莫海诺用鱼刺和线将伤口强行缝合了起来,整个过程杰克几乎没敢正眼看,即便针脚都没有落到他身上,杰克也觉得大腿跟着痛起来了。



    “300年后的女人都跟你一样冷酷吗?”杰克抱着酒瓶,他咬了一口面包,当他回想起莫海诺缝纫的画面时,食欲全没了。



    莫海诺吃着鱼肉,很长时间后才回道:“你真奇怪,带着伤下海都不怕,居然被我的伤口吓成这样。”



    “我可没被你的伤口吓到,我只是觉得缝肉的过程有点恶心而已。”杰克极力辩解,他确实被吓得不轻,杰克熟悉海洋,他敢流着血下海不表示他对血腥的东西没有生理上的抵触,“你是疯子。”



    然而杰克斯派洛喜欢跟疯子打交道。



    “你没资格说我。”莫海诺道,“没有海盗会把自己弄伤然后往海里跳。”



    “这是你出的主意,希望你记得。”杰克说,“不要太感动,我并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能接受我的船员死在我面前,那会显得我不是一个称职的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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