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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的歌手唱到情动,几步外的柏言一下子火大。短毛嘴唇微张,眨着一双眼睛往前爬,一截欲露未露的小舌在昏暗里水润润莹亮亮。柏言揪住后领就把人扔出去,那人还想上来,他抄起酒瓶?人脸上。



    干干净净的场子现下浊得柏言喘不上气,他回头,商旻区一双眼迷离得厉害,目光扎扎实实落在他这儿却没有聚焦。而电话里那位服务生就在旁边杵着,两眼发直,捧着手机,大气不敢出。



    矮台上的酒杯排兵布阵似的堆了几圈,有见底的,有没动的。在这里唱过不短的时间,柏言非常清楚酒吧里的那一套。看对眼了送过来一杯,肯喝就代表有戏,这么多空掉的杯子,柏言真没有把握都是商旻区自己点的。



    “胆子不小啊,在这儿喝花酒。”柏言磨着牙,想回去后选什么样的姿势把这家伙扔浴缸里。



    商旻区不吭声,他手上越发使劲,短毛被?得嗷嗷叫,嘴里大叫保安。



    这一下动静不小,整间酒吧的人全围过来。台上的乐队依旧唱着,声音却小了很多。柏言这种时候还能分出心思,他确定那个抱着老婆的贝斯手弹错了一个音。



    “别激动,有话慢慢讲,来到这边的都是朋友,当中肯定有误会。”zane小跑过来,后边跟着两名内保,看到柏言一愣。



    方才仗义上台,现在跑回来闹事,这小子真是神得邪乎。服务生不跟他使眼色他也看得出,两人的矛盾与后边这位财主有关。



    这位也是个神人,叫他开黑桃a,台上唱一首,吧台开十瓶,不够自己想办法,还得跟晚上第一位客人同款。zane不敢得罪,库房搬空不说,几位熟悉的酒商收到消息紧急给他调货。半个多钟头耗掉七位数,酒吧里只要是睁眼的都想往上扑。但他没想到,看起来挺清爽的一个小孩也眼馋掺和。



    “两位帮帮忙,到旁边坐一歇,是我招呼不周,以后来这边直接找我,我帮两位安排。”zane很有经验地让内保安抚其他客人回座,并且提前给大家抽彩。等人散得差不多,他走过去按下柏言的酒瓶。“没大事,给个面子,今朝的事就到这里。”



    服务生端来一杯酒,zane仰头就闷,柏言心里门清,这杯顶多是低度数的香槟,灯光够暗,也没人真会凑上去计较。



    其实zane一出现,柏言那股劲就泄下去了,再怎么冲动,也不该砸这里的场子。他瞅了眼短毛,一屁股坐到矮台上,只要这人识相,这事就这么过了。可偏偏这人不识相,或者说对商旻区还贼心不死。



    短毛气鼓鼓地指柏言:“这种人你们怎么放进来的?我在这里消费还要挨揍?是这意思吗?以后没两下子谁敢来!”



    内保往前走两步,zane摆手示意他们先别动。



    “消消气,都喝多了,我给你们——”



    “开。”



    商旻区突然出声,声音冷得吓人。愣过一会儿,zane率先反应过来冲吧台喊:“再开十瓶!”



    接着,乐队奏起新的一首,台下人跟着狂欢,柏言纳闷地回头,那双眼依然盯着他,神情没变,坐姿也没变,他是真不清楚这人真醉还是装醉。



    柏言转过来继续对短毛讲:“你怎么消费我管不着,但身后这人是我的。你打他主意我就打你,就是这么个意思。”



    他觉得自己够客气了,换了其他任何一家酒吧,他早把这家伙的脑袋开花了。



    短毛不服:“你讲是你的就是你的,反正没人作证,那我也可以讲他是我的。”他哼一声,不要脸之人讲自己要脸,拉zane给自己评理,“我不瞎说,我与这位先生确实刚认识,他进来我就注意到了。我们聊得蛮好,本来都打算转去下一个地方,这个人突然冒出来插一脚,还要打我。做事都讲个先来后到吧,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不需要zane说,柏言自己答。他气得想笑,坐在矮台上问,“什么地方?酒店?说说看怎么个好法,都聊什么了。”



    短毛张嘴就来:“有些话怎么好当着你们讲,总之今天晚上他选了我,这个晚上他就是我的。不是你,我们已经在床上聊点别的了。”



    嗬,还真好意思,柏言伸手指后头:“你讲的先生确定是这位?”



    短毛抱胸翻了个白眼:“废话,装什么啊。”



    柏言点点头,站起来不慌不忙走到矮台后边,一把揪住商旻区的领带,问商旻区是不是选他。



    纵使是zane这样的老江湖也吓了一跳,更不用说短毛。这位装学生的小油条刚刚还胸有成竹气焰嚣张,现在哆哆嗦嗦愣原地,不敢往前只敢小声嘀咕,叫保安快上。



    “选了他是不是?说话!”



    柏言又一嗓子,惊得附近的客人朝这边瞟,乐队这回有经验了,奏得越发起劲,音浪声很快盖过,几十双眼睛又落到台上。



    商旻区看着他不动也不开口,半天嘴唇才张。柏言听不清,忍了忍凑到跟前。



    下一秒,天旋地转,酒杯叮铃哐啷滚一地,伴随短毛一声尖叫,柏言被商旻区摁到台子上。两个保安要往前冲,zane眼明手快拦下来。而柏言终于听清商旻区对他讲的话。



    商旻区在他耳边讲,选你。



    足足两秒钟柏言都没回神,商旻区蛮横吻上来,他才肯信这人是真醉了。



    “你他妈——”



    柏言往旁边躲,商旻区掰住他的下巴缠更紧。t恤下摆被撩起,商旻区的手还要往他裤腰里钻。



    此时此刻,柏言是真慌了。商旻区不光选他,还要在这里干他。



    管教



    商旻区的舌头很用力,堵得柏言喘不过气,他想呼吸只能仰头将嘴张得更大。商旻区小发慈悲退出去,不过一口气的工夫又顶进来,重重吮,来回碾,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狠。柏言如雨天里搁浅的鱼,活不成也死不了。



    主唱激情四射飙高音,商旻区在他裤腰里的手越发不老实,想到矮台那边还杵着几位观众,柏言管不了那么多,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



    刚碰到个东西,两名内保迅速冲上来将那玩意儿拿走,这心偏得未免太明显。柏言喉咙呜咽出一个音,掐商旻区的腰喊疼。



    这是他与商旻区心照不宣的约定。一般情况下柏言都会尽可能让商旻区尽兴,印象里这招使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现下是真被逼急了,他没抱希望,还好脑子不大灵光的商旻区还就停下了。



    柏言大口喘气,看到商旻区探究地看自己,理由张口就来,说商旻区磕着他脑袋,不仅晕还想吐。商旻区眉眼间一愣,立马把他从台子上拉起来。



    “对不起。”



    商旻区这句倒是讲得清楚,柏言揉自己的脑袋,抬眼瞅他,胸口起伏不定。他是晕,不过不是磕的,是被商旻区神经病一样亲的。一点光影晃过来,商旻区眼里的情绪分明了些。柏言微微怔愣,这双眼里除了担心,竟还有委屈。



    “这里空气不大好,去我的休息室里躺一躺吧。”zane逮着机会过来扶柏言。这俩是情侣也好,是刚看对眼的也罢,总之财主不能得罪,这位年轻人的安全他也要顾及。



    柏言回过神,嘴里应了一声。他晃悠悠转身,从zane旁边绕过去,撒腿就跑。



    洗手间那道门真是远啊,柏言穿过几排沙发,跳上舞台,将贝斯手与主唱挤开,顺嘴对话筒讲了句抱歉。声音绕梁,在酒吧里回响,zane冲他背影笑骂,让乐队接着奏接着唱。



    商旻区这辈子最迟钝的就是这几秒,柏言在架子鼓后头消失他才反应过来。他松松领口,从服务生手里拿回手机往门口走。



    后巷静得人心里发虚,柏言从后门出来看了眼左右,身子一晃,躲进卸货棚的雨布下边。偏偏还有趁火打劫的,十几只蚊子一下子叮上来,报复似的均匀分布于他的胳膊腿。柏言咬牙,丁点不敢动,与商旻区比脚下的速度,他没有把握。



    跑,完全出于本能,柏言觉着今晚的商旻区不大正常,一点普通的摩擦不该让他这样。正面对抗不占便宜,柏言琢磨去赵明洋家里避两天,当着小老头的面,他不信商旻区还能这样不要脸地胡来。



    这些蚊子大概是吃撑了,几分钟过去动都不动,柏言又等了一会儿才去掏手机。刚摸到边,酒吧后门砰一声开了,接着脚步声逼近,不偏不斜就停在他跟前。



    柏言的手还插在兜里,一颗心差点掉出来砸地上。他想要是真能砸出来就好了。他要往商旻区鞋上砸,狠狠砸,重重砸,旋转跳跃无死角地砸,自己不过是暂时避下,犯的着被这样吓么。



    “你没事儿就好,那人走了。”



    柏言一愣,从旁边探出半个脑袋,虚惊一场的感觉如此美妙,连带商旻区也不那么讨厌了。保险起见,他问贝斯手:“什么时候走的?往哪儿走了?”



    贝斯手告诉他,他前脚刚走,商旻区就从大门离开,去哪儿不知道,看上去并不着急。



    柏言“哦”一声:“嗐,我们闹着玩呢,没什么事,里边还没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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