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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开帘子的时候表情很随意,嘴角甚至挂着一丝不太正经的笑,想来吓他一下。
他的腰收得窄,再往下,胯骨微微突着,隐进雾气里。
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刚冲了一遍,身上还冒着热气。
伤真的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有点怯,伤好像全落在了自己身上,他站在这儿,身上每一处都开始隐隐作痛。
帘子外面的一切都看不清了,只有这个狭小的空间是实的。
赤身裸体,坦诚相见,没有任何遮掩。
双生迷雾(三十八)
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的轮廓,在湿热的空气里碰了一下,记忆就醒了。
江逾白一直知道他身上会有伤,可知道和看见,是两回事。
他身上有不少伤,但并不狰狞,附在这副身体上,不觉得可怕,反而像玉石里的纹,添了几分说不清的脆弱。
他低着头,手指在那道疤上来回摩挲,指腹贴着那微微凸起的纹路。
淋浴间里水汽很足,热气蒸腾着,把灯光晕成一团模糊的白。
彼此的身体,触感太过熟悉,隔着水雾看不太清,可身体记得。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这一小方天地里。
季予安身上几乎没什么好地方,整个人,像是被人一寸一寸地伤过。
江逾白不理他,转身往淋浴间走,又回过头,喊他:“你不洗?”
他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移到深深浅浅的痕迹上。
江逾白哑着嗓子,带着哽咽开口:“你还真是去送死了。”
他肩比季予安窄一点,但骨架长得好,撑得起衣服,脱了也好看。
他冲了一会儿,准备关水,帘子忽然被拉开了。
季予安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花洒很大,水是够的,可地方就那一点。转身的时候,手臂蹭到手臂。
江逾白没不说话,伸出手,捏住季予安腰侧的一块肉,季予安嘶了一声,倒不是疼,江逾白没使劲,就是有点痒……
他不想让季予安看见,怕自己的眼泪再给他加一层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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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看的都看见了,现在遮也晚了,手又垂了下去。
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他的腰侧,混着水雾,顺着皮肤往下滑。
热水淋过的皮肤微微泛红,像是被蒸出了底色。
这一身伤,光是看着就知道,他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闭着眼,仰起头,由着水流过脸,流过喉结,顺着锁骨往下淌,一路漫过胸口,漫过小腹。
水还在往下淌。
帘子被拉开的那一刻,季予安本能地睁开眼,转过身。
花洒的水溅开,打在两个人身上,分不清是谁的水,谁的热。
水顺着肩背的弧度往下走,线条利落,像刀裁的,肌肉紧致得恰到好处,每一寸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淋浴间走去。
江逾白得了这句话,才收回手,站到花洒下面,仰起脸,让水冲在自己脸上。
江逾白又心疼又气,佯装凶狠地说:“我现在可是记住你身上有多少伤了,到时候你跟我解释的时候,每一道伤都要给我解释清楚。”
“洗。”
看见是江逾白,手动了动,下意识想遮,可身上还有什么好遮的。
他抬手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拢了一下,露出整张脸。
“想得很周到。”
空气又湿又重,吸进肺里都是温的。
热气从脚底升上来,裹着皮肤,裹着呼吸。
他脸上的笑没了,眼尾那点被热气熏出来的红,染进了眼睛里。
那得多疼啊。
水流过眼睛,流过脸颊,把没来得及落下的泪水一起冲走。
江逾白站在外面,浑身湿淋淋的。
江逾白迈进来,把帘子拉上,空间一下子变小了。
水汽太足了,白茫茫的,像在两个人之间塞了一团雾。
季予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逾白的背:“好,都答应你”
水汽在两个人之间弥漫,把视线弄得有点模糊。
他眉眼生得浓,被这水汽一蒸,眼尾微微泛着红,像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衬得那双眼睛愈发黑亮。
季予安往旁边侧侧,但又不敢侧太多,怕江逾白不高兴:“我们这样……这个时候说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