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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峥随手拉过椅子，也不是审讯的姿态了，坐在刘洋旁边，一副大哥哥架势。

    但该说不说，这店里的人，还挺像一家的。

    眼见他又要有嗓子，赵峥赶紧拍拍他的背，这回要是吐，准是他收拾……

    赵峥眼疾手快把垃圾桶踢过去，刚好接住。

    这屋可抢手的很，他都得抓紧收拾，赵峥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

    “得，多个心理阴影。”估计以后再也不敢偷了。

    刘洋本能般报了一个地址和一个手机号，赵峥朝他做了个手势，转身出去，估计沈念可能在法医室，就打电话联系了。

    “那个……你先别急，你拿回去的那些肉，跟店里被检出问题的这批，是不是同一批？”

    赵峥觉得这是连个头都找不到，别是无名尸吧。

    他挂了电话，推门回到询问室里。

    饭店里干活的偷拿点食材和佐料其实并不少见，但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沈念，你帮我查个人，刘洋他妈，住址和电话我发你了，对，你打个电话问问，她前天晚上吃没吃羊肉，吃完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别吓着人家，就说食品安全回访，对……别再给吓病了。”

    他说到这里又弯下腰去，这回是真忍不住了。

    “可不是嘛，你说这叫什么事，一个怕罚款，一个偷肉吃，审了半天屁关系没有。”

    就他们店里那合成肉，估计偷十袋子都够呛能立案，但赵峥也没直说，毕竟现在也没个线索，话可不能说死。

    不会有事吧，不是说人肉有毒吗！！！都是细菌！！！

    赵峥抓着他试图扣嗓子的手，刘洋抬起头崩溃地看着赵峥，刚才光顾着担心自己是小偷了……

    偷了几斤肉，调查员抓他干什么！因为是人肉啊！人肉！

    柴明奇设身处地得想看一下，要是自己……

    赵峥刚一出去，隔壁的柴明奇探出头来：“你那个怎么样？”

    “你先别想这个，配合调查，把情况说清楚，偷拿店里东西这事儿另说，但如果你知道肉有问题，那就是另一回事……”

    “……那个肉……那个肉里面……”

    “我让人去问了，你别急，你先跟我说清楚，你从店里拿肉回家这事儿，除了你妈，还有谁知道？”

    但还是等他吐完了，把纸巾递过去，又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等他漱完口，才重新坐下来。

    刘洋从膝盖上抬起头，脸上又是汗又是泪，糊成一团，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抖着声音说：“我、我不知道……我每次就是冷柜里随便拿的……前天拿的那两片，就是从昨天切的那批里面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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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就说贪小便宜吃大亏吧。

    他抹了把泪：“我是不是要坐牢了？”他吃人肉了……

    调查员来了，他就挺怕的，一直心惊胆战的，坦白从宽冷静下来，才想起来在店里听见的只言片语。

    其实想跟他说，都昨天吃的了，这个点估计早不在肚子里了，不用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想省点菜钱，我妈退休金就两千多，我工资也不高……我妈就是想攒点钱，给我留点娶媳妇的钱……”

    刘洋已经直起腰了，就是脸色惨白得吓人，看着赵峥的眼神跟看救命稻草没区别：“调查员，我妈她……”

    “我……我……吃人了……”

    赵峥一言难尽：“偷肉回家吃的，他妈也吃了，在里头吐了。”

    话没说完，就猛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干呕了一声。

    见他吐得眼泪直流，加上刘洋其实就是个小工，年纪不大，甚至和林昭一样，有点婴儿肥在身上，赵峥叹了口气，放轻语气：“你家在哪儿？你妈电话多少？”

    他又开始哭和控制不住地干呕，赵峥赶紧按住他的肩膀。

    “我吃了……”

    赵峥赶紧站起来，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塞到他手里：“哎哎哎，别吐这儿……”

    老板孙大伟的状态比起刘洋更上一层楼，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就软了，衣服也汗透了，行动队的人一左一右架着他才能走。

    刘洋摇了摇头，吐得嗓子都沙哑了：“没、没人知道……我就自己拿……用塑料袋装了放包里……下班带回去……”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先在这儿等着，一会你们店里都完事了，基本上就能回去了。”

    说到这，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窘迫变成了惊恐。

    围炉食罪（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