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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阙下意识后退一步，他的手顿了一下又立马收回。
“先去把伤口处理了。”
江阙撇过视线，淡淡道。小弟了然上前，把衣服塞到阿让的手里。
“穿上，江哥没这爱好。”
哥哥呢
休息室内，阿让接过包房小弟递来的医药箱，他自己给自己上药。身上的小伤不少，但处理起来还算容易。
可额头的伤口比较大，染红了一块纱布，他有些无助地偷偷看了一眼江阙。
“去医院还是让他弄？”江阙坐在阿让的对面，看着瘦弱的人没什么表情，手指则指向一旁的小弟。
包厢小弟已经戴好手套，拿着针，骄傲道：“技术杠杠的。”
阿让：“……”
“盛世有合作的医院，你也可以去。不过，需要你自己打车去，他们没有时间陪你。当然，这次医药费全额报销。”江阙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小弟费解地瞅了一眼，原来江哥不愿意送他去医院啊，他还以为江哥对那个小奴会很特别。
“不用了，我可以忍受。”阿让说道，抬眸间依稀可见眼眶里闪着泪光，他轻咬下唇，既恐慌又坚强地望着小弟手里的针。
小弟被看得心里发麻，眼睛瞪得大大的：“喂，有麻药不会疼的，你别一副赴死的样子。都说了，我技术很好，是专业的。”
阿让只好点点头，乖巧道：“麻烦您了。”
他上前，杀菌消毒一条龙服务，果然很专业。
休息间，无人说话，只剩阿力微微的喘息声，和药瓶轻轻放下的清脆声。
“江哥，您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阿力抿抿唇，忍不住开口道。他自己的衣服很大，正好遮住了大腿根，他小心翼翼地掖好。
江阙拿过刚才未处理完的文件，头也没抬起的应道：“我想这不重要，你既然已经是盛世的人了，好好干活就行。”
他刚才查过了，阿让是自愿来这里的，说是在外欠了一大笔钱，想努力赚钱还债。
“没想到多年以后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我们……都变得很不一样了，那时的你活泼开朗，现在好像……沉稳很多，应该也是吃了很多苦吧。”
江阙指尖一顿，眸色柔了几分：“还好，在美塞镇长大的孤儿，谁能不吃苦呢？不过，在这里没什么不好，你好好干，待遇不会差的。”
他从没有看不起做这行的人，唯独自己，只觉恶心。
“嗯，我会努力的，这次……对不起。”
阿让点点头，又低眸道歉。
“没事，你第一天来还没有适应，以后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而且这种事情我们会处理好，不必担心。”
见江阙面色缓和，又没有怪他，阿力欢喜地点点头。
伤口很快被缝合好，小弟不得不感慨，这手艺真的没得说。看来当人家小弟是太屈才了，怎么也得做个外科医生。
“好了，别自我沉醉了。”江阙一脸无语起身道，“你是不是忘了之前把泻药当止疼药的事情了？那弟兄到现在还跟你绝交呢。”
小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提这干啥呢，还不是当时晚上视线不好哈。”
“走了。”
江阙转身欲走，却在下一瞬被阿让叫住。
“等等江哥，那个……哥哥呢？”
很想我们？
哥哥？
周妄？
江阙脚步顿了顿，那时年纪小，他也喜欢一口一个哥哥的叫。苏让听了，学着他的样子。后来，周妄嫌烦，一巴掌把人扇飞，还是小江阙上前求情，说他看上去没有恶意，反而乖巧的像邻家弟弟。
再后来苏让就成了周妄众多小弟中的一员。
“那时哥哥带我逃出孤儿院后，在一次躲藏中我和他走散了，后来我被一家好心人领养才能好好长大。不过，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打听哥哥的消息，均无所获。
我想哥哥那时与你关系最好，你是不是知道他现在在哪？”
江阙没有回头，但还是告诉了他：“周先生是这里的老板，你若是想见他可以和前台说一声，下次他来的时候，看他愿不愿意见你。”
话音刚落，苏让不顾疼痛慌忙上前，一把拉住江阙的衣角，眼眶在江阙回头的那一瞬就已经氤氲水汽了。
“江哥，哥哥真的在这里吗？他居然是老板，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问他……还记不记得我，可不可以见见我？”
苏让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泛了红，像是只卑微的兔子。
瘦削的指节微微颤着，江阙想要挣脱，可是刚一用力，他便攥得更紧。
“求你了……在孤儿院的时候，哥哥最喜欢你，他肯定会听你的话。我的养父死了以后，我就没有亲人了。你们是我唯一认识的人，而且……而且在孤儿院的时候，我……我还帮过你……”
江阙身子猛然一僵，转身，对着那只依旧紧攥他衣角的手皱了皱眉。
苏让说的没错，他帮过他很大的一个忙。
如果不是他，江阙也不会那么顺利的把周妄推向地狱。
“我以为你没有那么想见到周先生。”
江阙冷眸看着苏让，他心里一咯噔松开了手。抿抿唇，低下了头。
“当年是他不对，因为我知道江哥受了很多的苦，想要被领养。可是……可是哥哥不该那样，不过你也不该但是，我依旧把他当成大哥，这么多年来我也很想你们。”
很想我们？
江阙皱了皱眉，有些费解，他想在孤儿院那种地方，苏让一个小透明怎么就突然对他们有这么深的情感？
“喂，小奴隶，你是不是一听妄哥是老板所以才上赶子要见他，捞些钱还债啊。”小弟在旁边听明白了，这小奴是要抱大腿啊。
江阙：“……”
很好，嘴替。
苏让赶忙摇头，小脸泪水滑落，整个身子都在抖：“没，没，真的没有。我只是没有亲人了，我把你们当成我的亲人，我想……想见见他。远远的看一眼都好，至于我养父欠下的赌债，我会一点点靠自己的努力还。
哪怕……哪怕是把自己卖掉，也会还清，不会为难他人的。”
苏让的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可怜极了。
小弟：“哦。”
江阙：“你哦什么？”
小弟：“不贪妄哥的钱就好，毕竟惦记妄哥钱的人太多了，我怕他如果都给就发不起我们工资了。”
江阙：“……”
可惜
江阙有些心不在焉，苏让说是周妄带他逃出孤儿院的，那为何当年周妄没说带他离开呢？
如果带他走，他也不会沦落到快要死的地步。
所以，从那时开始江阙就知道周妄对他的好不是真心的，不过是在逗弄一只有趣的宠物，来了兴致玩弄几下，久了腻了，便可以随意丢弃。
盛世的夜晚灯火通明，江阙离开的时候天空已经泛了白，浑身累到散架。等到了别墅，还没来得及洗澡，就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上。
周妄不在，这几天他都没有好好吃饭，尤其是忙起来更是喝几口水就随意解决。现在胃开始绞痛，没了半点力气。
小弟见他临走时脸色不好，打来电话。可手机静了音，江阙没有接到。隐隐看着闪了几下亮光，他又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是周妄吗？
他好几天没有给他打电话了。
有时他也想不明白周妄对自己是什么感情，就算是报仇，这些年也已经足够了。
……
小江阙绝望地望着周妄，眼泪不受控地滑落：“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被领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只炸毛的兔子。
他的吼叫引来一群人围观，他们像是看好戏一样探着脑袋。
周妄走近，蹲了下来，与他平视：“小少爷，身娇体弱，去了别人家也是会尽添麻烦。毕竟，名单有限，这里比你强壮的人有很多，他们先一步被领养合情合理。”
是啊，合情合理。
所以，他的名字一开始是被周妄偷偷加上去的。
可是，为何又换掉了？
“不是，你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小江阙拼命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几个人的禁锢。手臂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疼得他满身是汗。
见他如此狼狈，周围的小孩都觉得周妄说的很有道理，是啊，太弱小的人被领养岂不是会给领养者添麻烦。
有人说：“名单没有你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你还小，又是刚来没几年，我们这些人都在这里待了很久了，从先来后到的角度上看也该是我们优先。”
“不是的，哥哥说了要和我一起被领养，一起长大。”小江阙绝望极了，这么多人围观，他连想改名单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江阙这次不在名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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