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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阙眼底兴奋，说吧，说完他就跑，比兔子都快的那种。
“跳！”
“好。”
嗯？跳什么？
“喂，什么？啊啊…！！！！”
江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妄拎着小鸡一般跨过栏杆扔进了海里。一瞬间，冰凉的海水狠狠包裹住二人，隔绝了甲板上的喧嚣。
失重感骤然席卷全身，耳边只剩下沉闷的水流轰鸣和彼此急促的心跳。
静，太静了，静到江阙可以听见自己的心声，杀了他吧，就现在把周妄杀了吧，他先死，下去探探路，省得到时候两人一起下去会迷路。
江阙憋着气，一脸愤怒，所以到底是什么人会想出来跳海的啊！！
不过江阙水性极强，小时候家里有钱，爸妈给他请了私人游泳教练，后来又经常带他出海，潜水。
所以即便是独自在海里，他也能自保。
可是……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些年从未看到周妄游泳，甚至去了海边他也只是坐在沙滩上，一副慵懒又很装的样子说一句，海水会弄脏他的kiton。
江阙徒然瞪大眼睛，他……他不会是不会游泳吧？
手臂上的那股力量猛然消失，江阙一脸呆愣地看着被海水打到不远处的周妄。江阙流浪的时候，养过一只大黄，天热常会跑到海边游泳。
游的时候四条腿各有各的想法，就是传说中的狗刨式。
而现在在海里扑腾的周妄，便是那个样子，原本俊俏的脸快要憋紫了，双手不知道往哪扒拉。
江阙觉得这人脑子应该进水了，当然是在没有跳海之前就进了。。。。。。
我还需要利用你
海水冰冷刺骨，江阙却一身火气，他真的很想把人丢在这里，这时候怎么不见他护在掌心的苏让跳下来救他啊？
啧啧啧，还一口一个哥哥的叫，tui~
浪头卷着细碎沙砾刮得皮肤发疼，江阙半点都不想靠近身侧这人，眉头拧得死紧。可片刻，不情不愿又有些嫌弃地游到他的身边，伸手拽着他的衣领，拖住了半死不活地周妄。
周妄的衣服在吸饱海水后沉甸甸地勒在掌心，江阙半边身子撑着浮力，手臂费力往后拖拽，一下一下朝着远处浅滩奋力游去。
“喂，周妄你醒醒，我跟你说你要是这么死了也太不值了吧。”
“让你跳啊，狗都比你游得好，你是白痴吗？”
“你是猪吗？这么沉！”
江阙一边游一边用语言刺激他，生怕他真的晕死过去。在江阙的刺激下，周妄偶尔会吐出几口水，但很快又晕了过去。
反反复复，折腾地脸色惨白。
江阙越骂越大声，声音最后都打着颤。他眼底猩红，在发现周妄奄奄一息的时候，整个身子陡然骤冷。
夜太深了，视线受阻，只勉强看到海岸线有微弱晃动的痕迹，好像是一艘小船，歪歪斜斜停靠在浅水区。
江阙瞬间眼眸一亮，憋着一股劲，拖着身后沉甸甸已经昏迷的人，艰难破开翻涌的浪，一点点挪动。
“你死了，我就把你的盛世毁了，然后……对，还有别墅，也一把火烧了！”
江阙想说一些周妄在乎的东西来刺激他，可是也不知道他会在乎什么。金钱、地位、盛世、别墅，好像他都在乎，又好像他什么都不在乎。
他可以挥金如土，出入高档酒店，也可以一个人穿梭街边小摊。他可以住最豪华的别墅，也可以和他一起睡地板。
在周妄身边这么多年了，江阙也不知道他在乎什么，所以只能说着这些他看到的东西。
快了，快到了。
江阙扭头看了一眼周妄，半死不活，嗯，年轻人就是好，在这么冷的海水里睡得挺熟。。。。。。
低眸，温热的唇瓣紧贴，将气息渡给他。
很多时候江阙是讨厌周妄的触碰，也只会在被罚的时候主动讨好。可这一次，心底的慌乱翻涌，低眸间紧贴到他被打湿的睫羽。
“最起码不是现在死。”
江阙想他得活着，活着才可以被自己利用。没了周妄，他也无法调查清楚当年事实，更无法与裴家对抗。
似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他更加卖力地吐气。在勉强看到他眼皮动了动，才停下。
周妄眼睛依旧紧闭，可唇瓣微微张合，好像在说什么。
江阙神色怔愣，他看懂了，周妄在说，放下他。
其实以自己的水性，江阙早就可以游到岸边。但因为拖着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周妄，动作自然笨重很多。而且要不了多久，江阙就很有可能体力透支，两人都溺水。
江阙咬了咬牙，眼眶猩红一片，大吼：
“你以为我不想放下你吗！！你得活着，我还需要利用你！！！”
两人都死了？
阿坤：“你是说死了？两人都死了？”
阿力：“是啊，我看着他们两人一起跳海的，江哥死得好惨，是被妄哥强迫扔进海里的，他为啥这么恨江哥啊，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阿坤：“……”
阿坤赶到的时候天空已经泛了白，游艇上零散几个警员在拉警戒线，其他的客人早已离开。虽然视线昏暗，他还是一眼就看到趴在围栏那痛哭的阿力。
甲板上都是血渍，浓厚的味道直冲鼻腔，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袭遍全身。
阿力身上也都是血，他慌忙检查一下，有两处子弹的擦伤，还好算不上严重。可是阿坤望了望四周，哪还有周妄和江阙的影子。
阿力哭得鼻子冒泡，声音都有些沙哑：“怎么办啊，我记得妄哥不会游泳的，而且还是在海里，就算会游也要被海浪冲走的，怎么办啊，我的妄哥~我的江哥~”
对方人手太多，阿力分身乏术根本没有办法护住他们。
“都怪我，都怪我！”
越想越难过，阿力的哭声陡然增大，很快就上气不接下气了。
阿坤扶额，看着眼前这个两百多斤的壮汉痛哭流涕的样子，实在是无法共情。甚至觉得这画面对于他的眼睛来说太不友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金刚芭比么？
“喂，你别哭了，谁说跳海就一定死。妄哥是谁，他那么聪明，多少次逢凶化吉了。他定是想好了应对的办法，才会这么做。何况，当时游艇离附近的岛屿不算远，说不定就被什么好心人救了。”
阿坤定了定神，视线看向远方，这次吴光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妄哥根本就没有想过会被突然袭击，所以只带着阿力一人。其实，除了跳海，没有第二个办法了。
但凡他们敢坐上逃生艇，吴光的人一定会穷追不舍，待他们子弹耗尽，瞬间便会被打成筛子。
更可气的是，吴光暗地勾结当地警员伪造出这是一场游艇出事故的意外事件，连调查都不调查，更别说打捞人了，匆匆清理现场，就这么草草收场。
“我让弟兄们现在就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被鲨鱼吃了，我们也得把它开膛破肚，骨头渣都得给我吐出来！”阿坤迅速冷静下来道，看了一眼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阿力，无奈蹙眉继续道，
“你再哭我把你也扔下去，现在赶紧封锁消息，不能让那些平时和我们对着干的人知道，就说已经找到妄哥了，生意照旧。”
阿力点点头，忍住了眼角快要滑落的泪滴，可在他听见阿坤说周妄和江阙可能会被鲨鱼吃掉只剩骨头渣时，心里还是难过得厉害。
他很早就跟在周妄身后，虽然周妄整天没什么好脸色，但是阿力知道他对弟兄特别好，无论什么东西只要他有，弟兄们便能分一杯羹。
除了江哥。
昨晚江阙来的时候，虽然穿着长袖可抬手间还是能看到清晰的伤痕。
妄哥似乎对他越来越不好了……
不准逃！
安静的小岛被碧蓝的海水与温润的椰风轻轻裹着，白色的沙滩在岸边铺展开来，令潮声低缓绵长。
岸边丛生着高大的椰子树，树干笔直挺立，茂盛的大片枝叶在风中像扇子一般摇曳。偶尔会有熟透的椰子落地，砸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不远处有一废弃的屋舍，屋檐斜翘，挂着随风轻晃的破旧彩色布幡，阳光穿过层层椰叶洒落，在地面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屋内设施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灰尘遍布，应该是很久都没人住了。
江阙换上了一件小屋角落捡到的碎花上衣，勉强洗干净，穿上却有种海边度假的休闲感。
可他现在并不休闲，额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眉头拧成一块。
黑色的镜框下，是藏不住的担忧。
他为什么还没醒？
周妄躺在木床上，双手叠加放胸前，再配上被海水泡得有些白的脸颊，模样倒是有几分安详。
“还活着吗？”
江阙皱皱眉，探了探鼻息，微弱，但有。
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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