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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不见光亮的墙,只有窗子里传来的微弱光亮,声音好似消失了,整个世界,只留下他一人。
“我知道错了,我愿意赎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屋里,做好全身防护的大夫、医童忙碌不停,病床上,双目无神的男男女女面容枯槁,行将就木。
关押多日,袁冠河满身狼狈,才靠近,宁绥就闻到了一股怪味。
袁冠河开始倒豆子似的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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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公,恶贯满盈之人,竟然没受到疫病影响。
那双不带感情的眸子注视着他,仿佛将他藏在心底的罪恶尽数摊开,放在阳光下灼晒。
宁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什么?】
担心有人藏起来不让他们找到,宁绥安排了巡逻队伍,一天多次换班,在城中仔细寻找。
宁绥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忙碌之余,宁绥抽出一点时间,去见了地牢里的袁冠河等人。
在霍修珣和陈太医等人的再三劝阻下,他没进屋,只是在外面站了好一会。
车轱辘说着自己不该大意,不该关闭城门,不该放任百姓不管……
连轴转、吃饭也顾不上、忙到深夜,几乎成了常态。
恍然间,他变成了一只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他暴晒在日光下,皮毛被灼烧,他闻到了自己血肉的焦糊味。
登记好的名册送来,宁绥看着几乎被整页划掉的名单,心里堵得慌。
他也睡不着。
即使他来了,名单上被划掉的名字也没有停止。
【两人都因染上天花毁了容,牛江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到袁冠河的包袱,里面放着代表袁冠河身份的所有东西。】
袁冠河被关押在地牢里,陆陆续续,他身后的簇拥被抓,地牢的人每日都在增加。
好些日子,宁绥一天下来,连两个时辰都睡不满。
每一个被划掉的名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受刑也比独自被关在看不到也听不到的空旷牢笼好。
【真正的袁冠河已经死了好些年了,现在的袁冠河是别人伪装的!】
不出两天,袁冠河被抓到。
宁绥第一次直面这样的惨状,他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玉城的问题太多了,每一天,都有无数问题等待他解决。
找不到人说话,无边的孤寂包围了他,他甚至开始期待每日的例行审讯。
【这地方远离京城,知晓两人身份的人几乎没有,牛江说做就做,烧了袁冠河的尸体和代表自己身份的行李,换上袁冠河的衣服。】
听到脚步声,袁冠河拖动锁链,爬到牢门边,抓住栏杆往外望。
【宿主宿主,这个袁冠河,他不是袁冠河!】
这对袁冠河来说,无疑是种折磨。
【袁冠河,本名牛江,清江人士,少时失手烧死了自己的恩师,逃亡路上,遇到进京赶考的袁冠河,两人一见如故,称兄道弟,牛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将自己的钱财分给被抢劫的袁冠河,助他上京。】
宁绥暂时没时间搭理他们,他需要先把外边的事处理好。
他们被疫病带走了大半生机,他们本该健健康康忙碌劳作,就因为玉城知府的愚蠢、迂腐、恶毒,只能躺在这,等待命运宣判。
他去看过染疫的百姓。
【袁冠河高中后,不忘自己的好兄弟,把人接了过来,两人同吃同住,好得能同穿一条裤子。】
【袁冠河外放,带了牛江一起,半路上,两人经过一天花肆虐的村庄,两人同时染上天花,袁冠河病得更重,没撑过去,死在了那里。】
因为宁绥进入,背后的门是打开的,刺目的白光争先恐后涌入,宁绥整个人都是站在这片光中。
刚抓到袁冠河时,宁绥就让陈太医来给他看过,这么多天过去,袁冠河身上一点染疫的症状都没有。
宁绥特意吩咐,将他单独关在一处。
逃亡的袁冠河宁绥也没放弃寻找,派了一小队玄鳞卫,沿着逃亡踪迹找过去。
他抬头,看着站在白光里的人。
他被关在这里,没有人说话,除了一日一顿饭维持生机,接触不到任何人。
每一天,都有人死去。
【牛江死死盯着这个包袱,心中不受控制冒出一个想法:既然两人都毁了容,袁冠河又死了,他何不代替袁冠河活下去?】
他翻来覆去地说,却久久等不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