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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敲打在后背的力道让他疼得说不出话来,刑部侍郎冷汗连连,恨不得堵住耳朵,不听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也是陛下,解决了罪恶滔天的玉莲教,平息了大启的内乱。”
“如果朕真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宁宁会不要朕吗?”
“国库空虚,陛下默默用自己的私库补足,玉城瘟疫,陛下没有觉得麻烦而不管玉城人的死活……”
感受到裴恹情绪不对,宁绥伸手抱紧身上的人:“先帝不是什么好人,其他内情我不清楚不做评判,我只知道,大启内忧外患之际,是陛下主动请命,不顾自身安危,抵御外敌,是陛下以少胜多,将外敌击退于国门之外。”
果然,宁宁接受不了那样的他么?
裴恹眼睛更红了。
宁绥揉了揉他的脸:“陛下在乱想什么?我相信以我的眼光,断不会看上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裴恹冷眼瞧着他。
什么都是虚的,只有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才是属于自己的。
这样的宁绥,让人恨不得,恨不得生吞下去,融为一体,再不分离。
“宁宁想知道,朕登基前发生的事么?”
回去的路上,裴恹异常沉默。
“陛下做了这么多事,谁能说陛下不是一个好君主?”
“在我心目中,裴恹永远是一位好君主。”
不要企图依靠别人的垂怜,不要相信他人的善心,这是他用无数与死亡擦身而过的经历换来的血泪教训。
“宁宁是这般想的么?”裴恹换了个姿势,让宁绥趴伏在自己身上。
“宁宁。”
宁绥列举了许多,自己看到的,从别人口中得知的,跳动的烛光在他眼底同样映出一道小小火苗。
没有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天之后,先帝去世,连带的,几位在宫中的几位皇子,参加宫宴的几位大臣,再也没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举办宴会的大殿中,潜伏了数百名手持弓箭的暗卫,大殿外,是层层包围的禁军,庆功宴中,先帝亲手用鸳鸯壶给裴恹斟了一杯带有剧毒的酒。
裴恹抬手,捋羽毛一样捋了捋宁绥背后的长发,他望着宁绥,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浓墨。
他抓住每一个机会,他带兵打仗,他击退外敌,平息内乱,那段时间,先帝难得展现出为人父的和蔼,他们之间,像是没有过去十多年的隔阂,父慈子孝,君臣和睦。
将军入京,不可带大量军队,裴恹在宫外卸甲,只带了三名亲信,入皇城。
先帝举起酒杯,笑意不达眼底。
宁绥一下一下抚摸裴恹后背,充满柔情的声音恰到好处安抚了裴恹躁乱的心绪。
“是。”
宁绥拉了拉他袖子,小声喊:“陛下……”
“我不知道尹仲庭为何那样说,如果陛下能亲口告诉我就再好不过了,比起一个陌生的外人,我更相信陛下的话。”
尹仲庭的话被堵住了。
“怎么了,陛下?”宁绥扯扯他的头发。
从他有记忆起,他就是不受欢迎的,先帝厌恶他,他名义上的母亲,被废的先皇后憎恶他,摸爬滚打长大,他太清楚,世上没有一个人可以信赖。
烛光在裴恹眼中跳跃,裴恹好似又回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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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内乱平息大半,大启基本稳定下来,先帝大喜,说要给他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按功劳,他该得重赏。
等不到回答,裴恹一颗心沉到谷底。
“押下去。”
先例太多了,不论是小太监,还是无意间帮过他的侍卫,都会在他放下警惕时,露出锋利獠牙,狠狠撕扯下他身上的一块肉。
他抬头,通红的眼睛注视宁绥。
“宁宁,”裴恹重新将脸埋进宁绥颈窝,声音闷闷的,“若朕说,他说的是真的,朕杀了先帝,也杀了……”
宁绥单手撑着裴恹胸膛,郑重点头。
活下来的臣子三缄其口,仿佛从脑海中抹除了这段记忆,无论怎么试探,都试探不出,那日发生的事。
门在身后关上。
“也是我最好的爱人。”
宁绥迟疑了一下。
“我认识的陛下,日夜为国事操劳,经常忙到深夜,对百姓好的革新,力排众议也要推行下去。”
裴恹将人抱在怀中,埋在宁绥颈窝,深深呼吸。
那是一场针对裴恹的鸿门宴。
裴恹一言不发,将人打横抱进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