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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尔微怔:“人没事吧?”
楠尔:“?”
胡瑶瑶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悄悄离场。
元芝芝终于有了动作,她微偏过头对着他:“昏迷数日,可有不适?”
元芝芝低声重复:“他没事。”
“你说过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喜欢我,是吗?”
胡瑶瑶一脸为难:“……失败了。”
在神兵冢洞口前,他们绑定了相思缕,之渊是这么对他解释的。
元芝芝抿唇:“你说过的,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喜欢我。”
胡瑶瑶纠结地闪烁其词:“……不好说。”
之渊两年前就渡过一次天劫,这种一道雷能劈掉青丘灵狐两条命的雷劫,之渊能活着扛下来,难保没有伤到根骨。
一开口,声音竟嘶哑得厉害,楠尔都愣了一下。
一般的境界提升失败几乎都是轻症,而飞升天劫的威力更是极端。
问健康最怕的就是这种模棱两可含含糊糊的答案,再配合犯难的神情,基本上是癌症起步了。
多少渡劫期大能陨落于紫金雷劫,在修真界化为齑粉。
楠尔的心脏钝钝的,像被一层密不透风的膜紧紧裹住,上面插着不停往下落的刀子。
心虚的模样太明显了,楠尔惴惴不安:“真的没事吗?你直接告诉我吧。”
“?”
楠尔低头看着相思缕,又抬头看向更加心虚紧张的元芝芝,心底的不安忐忐忑忑攀至巅峰。
元芝芝:“无论我怎样?无论我是人是妖,是好是坏,是女是男?”
楠尔越往深想,表情越是凝重,正想开口询问时,元芝芝进来了。
她垂着眼眸一声不吭地坐在床边,唇线绷得很直。
这次,她褪去了常年不变的绯衣,穿上了他送的、但从没试过的白色衣裙。
乱麻倏地解开,思绪蓦然空白。
他无措地沉默下来,看着元芝芝的眉眼,心底另一个声音说:怎么会呢?元芝芝还活着,之渊怎么会死呢?
楠尔扯着她的袖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就算之渊死了,你还有我,我会努力修炼的。”
楠尔心中忽然平静下来,就好像这段时间的压力和纷扰都化作了一溪水,澄澈清亮地汩汩淌过,抚平了烦躁,带走了慌忧。
可手腕间的红萤亮了又灭,他竟然还在原地。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楠尔脑子里就走马观花般掠过了他们相处的过往,无论是朋友时期,还是后面的尴尬时期。
元芝芝:“你不能骗我。无论我是谁,无论我是什么人,你都能接受?”
元芝芝猛地抬头,看清了楠尔憔悴悲哀却又强打起精神的难看神色,她愣住了。
面部肌肉太僵硬了,楠尔笑都笑不好,嘴角只想向下折,他想说我现在已经不能喜欢你了,可看到元芝芝反复确认的模样又想:算了,等她熬过这段时间再坦白吧,她可能也只是这一段时间需要他。
才过去两年,又来一次天劫,伤都没好。
他说:“嗯,喜欢你。”
“我没事。”楠尔问,“之渊呢?他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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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反而更显得事故惨烈,楠尔握了握手,想用相思缕传送到之渊身边。
所以,他现在无法传送,只有一个可能:之渊死了。
楠尔现在没有力气谈情说爱,但他觉得失去师尊的元芝芝可能正是严重缺乏安全感的时刻,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嗯,我只喜欢你。”
楠尔心里咯噔一跳,一直以来过得风平浪静,再加上所有人对之渊实力的膜拜,他都几乎忘了修真界的雷劫本就是天罚锤炼,顺利捱过便可突破境界,失败轻则经脉受损、散失修为,重则当场死亡、灰飞烟灭。
元芝芝自顾自地心虚,眼睫始终没有抬起,也没有注意到楠尔的异样。
过了良久,元芝芝还是这副模样,楠尔忍不住叫她:“芝芝。”
楠尔觉得她一定是在思索着如何告诉他之渊的噩耗。
之渊在他的心里,已经占据了不少的比重。
元芝芝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住,垂着眼没敢看人:“他没事。”
——“相思缕无法解开,生死相依,死生不负。”
楠尔忽然想到之渊以前锁骨那道伤,看起来不严重,但总是不能痊愈。
这是不是渡劫失败落下的伤?表面如此,内里说不定已经遍布疮痍。
有点像心虚。
相顾无言地对视半晌,元芝芝双肩微微松弛,叹了口气,抬手摸着他的头,“我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