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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逢近期利雅纳因为恩坎普的几手计策搅得天翻地覆,一来二去,几乎忘了他两的事。



    嗯……也不算忘吧!相处这般久了,什么不都是自然而然。



    奚存青又在他唇上咬了下,促使他回拢心神。林德心中有愧,便补偿性地回吻了下,一来二去,摩擦生火,端得气喘吁吁,意乱情迷。这时候想不起来奚存青曾经说的什么“责任”、“担不住”之类的话,眼瞅着他衣衫散乱,而他还一本正经,就气不打一处来,翻转身势,恶狠狠地说:“你来还是我来?!”



    奚存青怔了怔,原本微微气恼的心绪冷静下来,爱怜地摸摸林德鬓角,镇定地为他整理拉上凌乱的领子衣角。



    林德看他从容不迫的样子简直要气疯了。



    他嘟嘟囔囔地咒骂:“你还要等多久?”两男人之间还讲什么三贞九烈呢?



    奚存青依然平淡镇定:“你是我的,我们在守萤阁里见了证,做不得假。”他用力抱了一下林德,附在他耳边低声道:“那个老家伙正事不干,天天东奔西跑,不要上他的当。”



    林德被他言语里的醋意熏得想笑,又记恨他始终不越雷池一步的拘束行为,磨着牙一字一句:“贵为教宗道子,天下云游,一看不看山门事务,和他有什么分别。”



    “区别大了。”奚存青松开他,“山门有二位师长,上百长老,零零总总,各司其职,千百年定规运转平稳,我师父小事不理,大事必出面裁决,只是人不在山门罢了,少我一个道子无有大碍。而天命不同,上下行动,全听他一人统率,靠得底下人对圣痕者信仰,万一他出事或身亡,天命必定走上歪路,乃至分崩离析。”



    林德觉得赫德尔是个聪明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辛苦创立的组织的弊病,但他是圣痕者,起码能活个几百岁,来日方长,几百年的时间足够他从容整顿,指定一个称心如意的人来接替他的理想与权力。



    于是说道:“为他操心这个做什么!”



    奚存青等得就是这句话,满意地亲亲他额头,想想再说了一句:“如果他对你有任何非分之举,我不介意和他切磋两招。”



    林德呵呵,起身先离。



    走出舱门,抬头便瞧见靠在船舷边的布克磨蹭着下巴紧皱眉,探究地望着他。



    不得不说布克不愧是吃侦探这口饭的,哪怕熟识他,他认真起来那种审问犯人一般的沉肃目光还是瞧得人立起一身白毛汗:“这么看我干什么?”



    布克异色的眼珠终于转了转:“我觉得这里不是什么适合说话的好地方,要不我们去酒吧谈?”



    酒吧是个谈话的好地方。飞艇上的酒吧地方窄小,没有坐的地方,客人买了酒只能到外边吹风喝酒。林德觉得布克纯粹想蹭他酒喝,索比汇率大跌,他钱损失心疼得紧,能不花就不花,林德也不会在这事上小气计较,就当自己多喝几杯了。



    两人靠在船舷上吹风,俯瞰飞速而过的缕缕白云。布克斟酌一会说:“那个,你和林先生是不是……情人?”



    林德惊诧了下,嗯,侦探嘛,在别墅里避难了那么久,怎可一点迹象看不出来,坦然承认:“是。”



    “那圣痕者大人的心意,你要怎么办?”



    布克话问起来直截了当,林德也直说了:“还能怎么办?我在这还有没查明白的事,又人生地不熟,没什么人脉,暂时只能依赖一下他的天命,不撕破脸吧,就这样。”



    布克哦了声:“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林德斜眼:“不然呢?”



    布克摸摸下巴:“就是说,你有没有考虑过……”



    林德冷笑起来:“考虑什么?”



    “入乡随俗一下?”



    你这是拉皮条呢?林德心中微恼,听布克说:“圣痕者大人不好直说,有林先生看着……拜托我传达一下他的心意,既然你和他是情人,那多一个有什么?”



    林德后悔请他酒了,几乎气笑出来:“难道你也跟他差不多?”



    布克眨眨眼:“你说情人吗?我嘛……当然有好几个了,不能算情人吧,算金主。”



    林德倒吸一口气,一脸“原来你是这样的人”的震惊表情,布克哭笑不得:“你忘了我是心理学派了?”



    林德倒吸的一口气吐了出来,布克喝口酒:“欠债交房租,都要钱的,平时费劲哄几句好话,讨一点钱怎么了?”



    林德上下打量他,要是有女帝执政,他这条件不当个面首真是可惜,恶意报复回去:“你之前不是说过你想出去卖?”



    布克扫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卖给你也不错。”



    招蜂引蝶



    林德一口一口没滋味地喝酒, 很想离开,沉默半晌布克接着说:“圣痕者愿意当情人,非常罕见。”



    林德冷笑起来:“就算他愿意给我当下等仆人, 我也不乐意。”



    “你不会的。”布克出乎意料地说, “他是南方剑圣, 剑术水平还胜于你呢。”



    林德没料到他会直接戳穿他撑场面的话。诚然,赫德尔是南方剑圣,他无论如何都生不起利用情意故意折辱他的心思, 尊敬对手, 尊敬强者,是习武之人应有的修养。



    但是可不代表可以接受情人什么了!



    他沉下脸:“情人一事, 不用再谈了。”



    布克还是理解不能:“为什么不行?我知道东陆风气是保守一点,但要搞还不是随便搞?”



    林德一口气提不上来, 沉了沉心神,语带讥讽地说:“他还不一定打得过我大哥。”



    布克立刻鼓掌起来:“好!既然这样就好说,荣誉决斗对吧?让圣痕者大人和他打一架, 你就同意了?”



    林德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我不是这个意思!别乱解读!”



    “可是分析你前后说的话, 就是说如果圣痕者大人能打赢林先生的话, 你就会考虑的意思。”布克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我没分析错。”



    林德一时气结, 同时怀疑布克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怎的今日忽然热心此事起来了?还一口一个圣痕者大人……想到这里他倏然醒悟, 圣痕者代表的是元素之神, 布克貌似吊儿郎当,还是魔法师, 还是信仰元素之神,圣痕者大人有什么请求帮忙的, 他岂会拒绝?



    布克一开始屁股就歪了,怎么说都是说服不了他。林德拽住他袖子,伸出手抬抬下巴,示意给钱来,这酒我不请了!



    布克拉过他的手翻过来迅速行吻手礼:“日安,林德先生好好休息。”



    林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然而布克的厚脸皮还不仅于此,他甚至顺手把他那瓶没喝完的白葡萄酒也捞走了,抱着两瓶酒一路小跑逃开。



    回过神来,他气得直跺脚。



    同时心虚地看看四周,不知布克的言行被大哥看到了没有?虽无意,难保他乱吃飞醋……



    飞艇很快到了利雅纳的停泊场,四人在此分别,布克和赫德尔离开,说要去处理平明顿街区的事,奚存青和林德自然回宅子去。



    一路上他就感觉奚存青气质神色不对,心虚得愈发不敢说什么。



    无话直到回宅,安法达贝看家懒懒散散,听到两位房东回来了,也没从沙发上起来,很勉强地抬了下上半身:“日安,欢迎回家!”说完马上瘫回去了。



    奚存青攥着林德的手,直往楼上去。林德断定他是真的吃飞醋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抓马得无法可想。



    进入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人丢到床上,厚实软绵的床弹了弹,林德哼哼:“发什么疯?”



    奚存青拉起布克行过吻手礼的左手,拇指一下下剐蹭着像是恨不得磨秃噜一层皮:“当我没听见?”



    “我知道你听得见,什么都瞒不住你。”



    “你这招蜂引蝶的本事,也是向赫德尔学来的?”



    林德认真地说:“其实我在朝天大陆就够招蜂引蝶了,你不记得了?”



    奚存青语气沉稳:“故意气我?”



    林德此时有点琢磨不透他心思了,以奚存青的君子雅量,乱吃飞醋这事发生在他身上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他也知道吻手礼在西陆是再寻常不过的礼节,布克那样做无非是耍赖赖酒钱。



    算了算了,先把人哄好再说。贱笑着贴近:“那道子大人想怎么罚我?罚奴家当牛做马?”边说边嬉皮笑脸地捏他脸,还意欲脱衣。



    奚存青捏住他的手腕,面色不悦:“不要以为我不在这时要你,就拿你没办法了。”



    林德还真不信,他勾搭了几回?三回还是四回?每次奚存青都忍住了,甚至平日里的同床共枕,枕间亲昵,他都能做到不越城池,现在撂一句狠话,谁信?



    奚存青见他一副全然不信的轻蔑神色,也不言语,抱起他走向卧室窗台,这里常年摆白色茶桌椅,为的是主人家随时可对后花园的景色悠闲品茶,不过现在后花园种下的花草尚未兴盛,稀疏寥落,好不荒芜。



    奚存青抱坐着林德,把他两条腿都挪进椅子靠背下的空挡,这样一来,除非奚存青帮他,林德还要使个跳山羊的身手才能从椅子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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