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1/1)

    



    但兰德迦纳没有忘记说话。



    他引着亚勒,向自己的房间走,兰德迦纳半侧着身,轻声说:“从我十二岁起,家族每一年秋季的创定日,都是由我来为您绘象。”



    “是嘛。”



    “是的,长辈们和老师们都认定,我画得最好。”



    “哦~”



    “如果有机会,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向您展示那些画……它们都在我的书房里。”



    “这样~”



    兰德迦纳颔首,吞下一句绝对冒犯、绝对失礼的话语。



    ——他差一点想要向圣明天使问询,是否可以允许自己,描绘其独一无二的真容。



    兰德迦纳推开房间的门。



    他摊平手掌,想要对其中的布置、装潢、家具做一些简略的展示与讲解。



    但甜得像蜂蜜一样的吻,飞快地压了下来。



    兰德迦纳没说得出一句该说的话。



    他迎上亚勒的吻,手指无师自通地在白色的布料间穿梭、剥落;他的掌心落在亚勒的皮肉上,从腰背到肩胛,吻也在唇齿解脱之后,落在亚勒的颈侧、肩头。



    ——这不是亵渎。



    兰德迦纳摸索着,他紧紧地闭着眼,亚勒后退,他就向前,一直到将天使带倒在他的床上。



    ——这不是犯错。



    兰德迦纳想。



    他的羞耻可以放任,他的行为皆被允许。他可以做出任何反应,他可以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伟大的亚勒·克洛伊,他的圣明天使,他所侍奉的神。



    已经亲口赦免过他。



    -



    日出之前,兰德迦纳被近似于敲门的“笃笃”声唤醒。



    他迷糊混沌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铺开的、绸缎一样折射着银辉的卷发。



    ——亚勒·克洛伊。



    兰德迦纳的心飞快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和昨夜跳得一样快。



    圣明天使没有离开——这一次,圣明天使没有赶他走,亚勒·克洛伊,画像上的,雕塑中的,传说里的亚勒·克洛伊,他睡在他的、睡在兰德迦纳的床上。



    皮肤柔软,呼吸有起伏,带着均衡的温度,和似有若无的香味。



    他仰望多年的神明“活”了。



    兰德迦纳实在难以相信。



    兰德迦纳望着亚勒·克洛伊,他连那些一直在响着的“笃笃”声都忽略隔绝,他伸出手,手指想要触碰亚勒的睫毛、鼻尖、嘴唇,却又都蜷缩退却回来。



    最后,兰德迦纳只是勾起了一缕银发,轻轻用力,捏在指间,阖眸、垂首,将自己微微发颤的唇印了上去。



    “这么喜欢?可以送给你哟。”



    亚勒·克洛伊的声音响起来,兰德迦纳全身一抖,猛地睁开眼,一霎撞进那对纯白又平静的眸子里。



    “阁下、抱歉,我——”



    兰德迦纳匆忙松开手,匆忙直起身,他匆忙地道歉,想要下床认错,手却被轻轻盖住。



    亚勒覆着兰德迦纳的手背,别开了头。



    作者有话说:



    审核大大俺是良民



    十六次



    兰德迦纳晃神间,亚勒的另一手不知道抓了床边的什么摆件饰品,朝着窗户的方向丢过去。



    “咚!”



    一声响,恼人的敲窗声没了。兰德迦纳看见一只披被着雾色与夜色,不知是鸽子还是乌鸦的鸟儿,正振动翅膀,朝着即将到来的清晨的方向逃走了。



    亚勒转回身,他望向兰德迦纳,眼里拱出满满的笑意。大天使随手撩起自己的一缕银发,在兰德迦纳面前晃了晃,发梢轻轻戳蹭兰德迦纳的脸颊。



    兰德迦纳的样子还是愣愣的。亚勒笑着摘出一根银丝,稍稍用力,将其拔了下来。



    “阁下……!?”



    兰德迦纳慌忙开口,他想要阻止,却眼睁睁看着那根银发在亚勒的指间一错,变成了一根洁白又松软的羽毛。



    货真价实的,天使的羽毛。



    “喏~”



    亚勒将羽毛递过去,兰德迦纳说不出推脱的话,他并拢双手,那根羽毛就轻轻飘进他的掌心里了。



    “拿着这根羽毛,呼唤我的名字,无论何时何地,当你想要‘侍奉’我的时候……”亚勒慢悠悠地拖着长音,他伸出手,捧过兰德迦纳的脸,心满意足地得到一个轻吻,歪头笑道:“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满足你的愿望。”



    兰德迦纳稍稍从亚勒面前移开,金色的眉蹙着,一面将羽毛捧在胸前,一面迟疑:“阁下,这是否太过贵重……”



    “放心吧亲爱的,拔一根羽毛而已,不会让我变成市场上笼子里那种秃翅膀的肉鸡。”



    亚勒轻点着兰德迦纳的面颊,感受着圣骑士年轻的脸庞剥去外壳的煮鸡蛋似得弹力,他看到兰德迦纳朝自己望过来,有新的气味将亚勒包拢。



    “还有什么忧虑?”亚勒的手指往下,碰到兰德迦纳的金发,指尖缠勾几圈,挑眉道:“我们才温存过一整夜,圣骑士大人,你不该让我闻到这样忧心忡忡的味道吧?”



    “我很抱歉,阁下。”



    兰德迦纳垂眸,低头,那根羽毛在他的胸前无休止又不规律地颤动,兰德迦纳抬起他金色的眼睛,他望着亚勒·克洛伊,轻声问:“请问您是为何,仍旧逗留在此呢?”



    “嗯?”亚勒问,“有什么不好?”



    “与诺拉女巫一战后,您已有百年不曾现身。我以为,您见证过新王陛下的登基仪典,便会继续沉睡。”兰德迦纳紧抿着唇,斟酌了好一阵,才略显僵硬地继续:“我不敢妄自揣测您的意图,但是,阁下,嘉伦兰……”



    “嘉伦兰与百年之前风貌大异,令我看着新鲜。你不知道的,亲爱的,乐园几万年都是一个样子,几千年才能死去一个旧面孔,生出一个新的面孔,而且,诞生的造物奇形怪状,还没有你一个指甲盖好看。”



    亚勒打断兰德迦纳的话,他眨巴着眼,摆出一副可怜又无辜的表情来抱怨。



    亚勒从床上坐起,一边说话一边拉过兰德迦纳的手,用柔软的嘴唇碰了碰圣骑士满是持剑茧的粗粝指尖。



    兰德迦纳浑身颤了一下,手指蜷缩,反倒将亚勒的手给握住了。



    亚勒咯咯地笑出声,他凑近兰德迦纳面前,又在兰德迦纳的唇边吻了吻,道:“热闹的基罗亚娜,俊美的兰德迦纳·温菲尔德,它们都是把我留住的理由。亲爱的,我都把我的羽毛给你了,别因为我说得,就觉得大天使的羽毛并不珍贵——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那些怀疑的气味,一下子全部消散了。新的焦急的味道滋生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阁下,我怎么可能怀疑您半分——”



    兰德迦纳的表情十分恳切,金色的眼睛在半昏半明的房间里亮着,亚勒抬起手,指腹在昨夜频频流连的,兰德迦纳劲韧的腰间蹭过,刚用上一分力气,一阵号声便穿透窗户,压进房间里来了。



    下一瞬,亚勒掌下一空,他听见兰德迦纳道:“天亮的时间了,阁下,我得赶去练武场。”



    亚勒皱起眉。



    他原本已经仪态万方地倒回床上,当下弹簧似得坐起来,白色的眼睛瞪着飞快地逃下床、飞快地穿上衣服、飞快地说着:“我先送您回神殿。”——的,兰德迦纳。



    好一个尽职尽责的圣殿骑士!



    亚勒眯了眯眼:“这位鳄梨王对骑士团的训练把持得竟然如此严苛吗?破晓时分必须赶到演武场,否则就要砍头?”



    “与陛下无关。之前各位领主带来的骑士与扈从们十分散漫,我在训练他们时便定好了规矩。昨天我已经错过一次,只是大家知道我被西苏大人带走,才体谅宽恕。如果今天再行犯错,日后就不能服众了。”



    亚勒哼了一声。



    他表达不满,偏偏赶上兰德迦纳开始穿戴佩剑,铁器的声音互相磕碰,把亚勒的哼哼给撞得飞去一边,完全没进到兰德迦纳的耳朵里。



    亚勒自己安静了一阵,没好气道:“那你快去赶路吧,别为了送我还要耽误时间。我可是圣明天使,当然是有一万种办法可以自己离开的咯。”



    闻言,已然三下五除二穿戴整齐的兰德迦纳,这才转过头来。



    亚勒与兰德迦纳对上视线。



    ……不太对。



    他怎么会闻到……一丝喜悦的味道??



    不该是惊慌、讨好、沮……唔。



    兰德迦纳贴到亚勒·克洛伊的面前,献上一个,两个,三个,大胆又主动的吻。



    “我衷心感谢您的体谅,阁下。”



    兰德迦纳的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容,他捧起亚勒的手,垂下金色的眼睫,单膝跪在床边,嘴唇轻轻碰了碰亚勒的指尖。



    “……”



    兰德迦纳抬眸,望了亚勒几秒,金色的眼瞳颤了颤,轻声问道:“今晚,我还可以来侍奉您吗?”



    “……”



    亚勒·克洛伊只是微笑。



    兰德迦纳觉得那代表着默许与鼓励,便也跟着笑起来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