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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她还小心地忍耐着不发出任何声音，但到后来所有的感官全部都被用力握紧腰部的手和小腹无法忽视的酸胀感占据，涣散的眼睛里只能装下抱着她的人的影子，他眼下那道疤痕在眼前跃动着。
栖川由纪恍惚着伸手去触碰，没有碎掉的影子，指尖下是温热的皮肤，疤痕的位置凹凸不平。
这个怀抱紧紧地缠绕着她，用尽一切力气和手段争夺着她的注意力，倾泻着幼稚的询问背后那些不曾说出口的、害怕失去她的不安。
可是……无法触碰的阵平和hagi呢？他们还在看着我吗？以何种的心情？
太可怕了，我做下的选择……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了最糟糕的走向。
栖川由纪恍惚着，带着无法言喻的恐慌逐渐陷入沉眠，但她确实睡了一个好觉。
醒来时天将将亮起来，组织阵平平缓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双臂搂抱着她，清理得很仔细的身体感觉很清爽，只是还残留着不可忽视的、被填满的酸胀感。
她动了动，浅眠者的呼吸立刻变了频率，还没睡醒地用卷毛蹭了下她的脸颊，“……今天有任务？”
“谈判的时候被对方点名要出现，”栖川由纪微顿，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但约定的时间还在几天后。”
组织阵平很快就清醒了，盯着她看了几分钟，默默地伸手去摸索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分钟，十分钟我就回来。”他一点也不赖床地爬起来穿衣服。
“阵平做什么？”
“……去最近的药店买治嗓子的药，”他满脸的懊恼，“抱歉，由纪，是我太过分了。”
没说出什么阻止的话，所以他行动力很强地飞快出门了，栖川由纪把脸埋进被子里，一点也不敢张望。
「小由纪，昨天已经缩在屋子里一天了，今天果然还是出门看看吧？你也还没怎么来过这个国家吧？」警察hagi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依旧笑盈盈的。
警察阵平也没露出任何异样，「老是这样逃避可不行，由纪，你也该打起精神来了。」
……可是很糟糕。栖川由纪根本不敢想象警察阵平和警察hagi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些话的。
他们下意识朝她伸出的、想要拉住她的手，因为彼此无法触碰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地收回去的手。
……不该打那个电话。很后悔，为什么……那时候会迫切成那样子？明明应该继续忍耐下去的。
她把糟糕的情绪都隐藏起来，才很听话地照常答复，「哦……那今天出去逛逛吧。」
……
在组织里重逢后，由纪第一次自己主动地说，人要发霉了，要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和她第一次明确地对他和hagi说自己在和他们的这段感情里一点也不开心的时候一样。
松田阵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只是因为那两个家伙陪在她身边。
比起他在乎的能不能永远和由纪在一起、比起在不断向由纪索取的他和hagi，那两个家伙更在乎的事情永远是由纪过得开不开心、她累了是不是要歇一歇、走不动了是不是要伸手拉她一把。
他和hagi，与另一个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他们有相同的名字、相似的经历和共同的幼驯染。但他们永远是截然不同、完全无法彼此替代的人。
在知道由纪身边有那两个家伙的鬼魂陪伴着的时候，由纪的每一次恍惚走神，面部神情的变化，下意识想上扬又绷住的嘴角……全都变得明显起来。
那两个家伙又逗笑她了啊。
明明都是鬼了，却还是有那么鲜明的存在感。明明都是鬼了，除了能看到他们的由纪、还在乎着他们的由纪，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吗？
应该很可怜的那两个家伙、除了由纪以外一无所有的他们……为什么，始终还是由纪的支柱呢？
松田阵平完全无法理解，也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过……
无论他们死了还是活着，以任何方式存在，他们都是由纪不可分割的重要的人。
由纪不可能把他和hagi当做他们的替代品，因为他们对她来说无可替代。
即使此刻真正牵着由纪的手的人是他，即使他能亲吻、拥抱由纪，即使他能满足由纪……他也比不过那两个只能看着由纪的家伙。
松田阵平讨厌另一个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那两个他连面都没见过的家伙，他对他们只有无法控制的嫉妒，和不得不承认的……挫败。
060
◎由纪与无法拼凑的幸福结局。◎
接到栖川由纪的电话时，萩原研二刚坐上他和松田阵平曾送给对方的那辆改装后的红色马自达。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小由纪拉出黑名单的，但这串熟悉的号码他不可能认错。
萩原研二不敢接，但又不甘心就这样失去最后和她说话的机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短短的几十秒内纠结想了些什么，但打电话来的人显然相当有耐心，一直等到了最后一秒，他按下接听键的时候。
“hagi。”
萩原研二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听着，小由纪会对他说什么呢？我要走了？好好照顾自己？希望hagi也能幸福？
他不知道。
小由纪眼里那个「萩原研二」，其实从少年时就坏掉了。
在组织里成长的过程中有相当多的案例供他学习，所以在似乎不存在小由纪会接受自己的可能的时候，他已经在大脑里做出了周密的计划——这甚至没有花费他多少时间，每一个环节的细节就都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他的大脑里。
首先，是准备一栋偏僻的独栋别墅。这很简单，他为违法组织工作，要是还缺钱的话也太可笑了。
其次，在某个恰当的时机，将小由纪约出门，并且策划她的假死。这也很简单，他可以对车子动点小手脚，再给小由纪下一点药——她一直信任自己。
最后，他甚至连要怎么关住小由纪都想了十几种切实可行的办法，锁链也好、药物也罢，他也都想好了具体哪一种，可以不伤害小由纪，又让她无法行动。
可是。
小由纪对自己笑了一下。
有很多很多人都会对萩原研二或者是组织的利口酒笑，他自己也很爱笑，小由纪的那个笑容也并无特别，只是很普通很普通的笑容。
但就是……所有的计划，周密得每一个细节都思考得清楚的计划，甚至连如何说服小阵平变成共犯他都准备了十几种话术的计划，就在这样的笑容下悄然变成了他脑海里堆积的一堆废料。
不止一次。
小由纪始终很信任他，所以他有千百种办法对她做任何糟糕的事情，甚至只要给他时间，让小由纪彻底接受那些糟糕的事情可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当那些想法涌上心头，当他下定决心，小由纪就会很普通很普通地对萩原研二笑一下。
如果他将那些想法付诸于行动的话，小由纪就不会再这样对他笑。
就因为这个，只是因为这个……为组织卖命也好、背叛组织也好，萩原研二用了所有的办法，去留下会对他笑的小由纪。
可是他得到了什么呢？
她已经很久没有露出那样普通的笑容了，出现在她脸颊上的笑容总是带着痛苦和沉重，无论他怎么去挽回也改变不了。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萩原研二不知道，在组织里接受那些“言传身教”的利口酒更不知道。
终于，他开始想，可能是在萩原研二成为利口酒的时候，就永远地失去了获得她普通的笑容的可能。
他想，利口酒萩原研二，和会对他笑的栖川由纪，只能摆在那架衡量价值的天平的两端，所以他必须要放弃一个了。而并不需要经过思考，只是本能，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到底会放弃哪一个。
但那个计划甚至还没怎么开始，就被小阵平敏锐地察觉了。
如果萩原研二获得不了幸福，松田阵平就绝对也不会幸福——小阵平这样对他宣告。
那样的话，好像就只能牺牲小由纪的笑容了。
于是冷酷地摆弄着那架天平的萩原研二，将小由纪最后笑起来的可能，将她隐瞒不语的秘密，告诉了松田阵平。
我们一起痛苦好了。
萩原研二想，在我迎来那个注定的死亡结局之前，我们三人一起痛苦好了。我不再顾忌小由纪的笑容，用道德、责任和情感，用利口酒的一切办法，来捆绑本可以逃出生天的小由纪。
所以说，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不明白——明明小由纪已经接受了这个三人一起痛苦的结局，为什么那两个警察，只用短短的瞬间，几秒？不，最多几分钟……就让已经接受一切的小由纪试图挽救她自己。
萩原研二不知道，就像他也不知道如何让那个普通的笑容再次出现在小由纪脸上一样。
可是知道那个答案的那两个警察，他们已经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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