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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闵言嗤了一声:“电话都打到你那去了?啧,告诉他,我现在不回去,别老打听我的消息。”



    他说完就挂了,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神色又恢复成那副懒散模样,路昭看了他一眼:“谁啊?”



    闵言说:“没什么。家里那边。走,带你去按按肩膀,做个足疗,放松一下。”



    路昭没再问。



    闵言带他去了私人的按摩室,房间很大,两张按摩床并排摆着,旁边有香薰灯,光线调得很暗。



    墙上挂着几幅素色水墨画,空气里有很淡的精油味。



    按摩师已经等在里面,是两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统一制服,手法很专业。闵言说:“先给他按肩颈,再泡脚。”



    路昭趴在按摩床上,按摩师从后颈开始,一点点往下按。



    力道先轻后重,路昭本来还绷着,结果没几下就软了,他“嘶”了几声,又舒服得直哼哼。



    闵言躺在他旁边那张床上,侧着头看他,笑:“给他多按按肩上的筋,太硬,放松点。”



    路昭“哼”了一声:“我这是年轻气盛。”



    按摩师没说话,只埋头推拿,按到腰窝时,路昭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闵言摆摆手,让她们悠着点,后半程又做了足底,路昭被按得又酸又麻,脚趾蜷了又蜷,最后差点睡过去。



    晚上还是在汤泉里吃的,路昭按完摩,身上松快了不少,懒洋洋地不想走,就点了锅子。



    这地方食材新鲜,牛羊肉都是现切的,青菜还带着水珠。



    锅子端上来,是黄铜的鸳鸯锅,一半清汤一半红油。



    清汤那边浮着红枣、枸杞和几根小葱,红油那边满满一层辣椒,咕嘟咕嘟地翻着香。



    路昭先涮了盘手切羊肉,肉片薄得透光,下锅三秒就卷了边。



    他蘸着麻酱,拌上韭菜花和腐乳,一口下去,眼睛都弯了。



    闵言没怎么吃,就在旁边给他下菜、捞肉,路昭指了指牛肚:“再来点那个。”闵言便七上八下地涮好,夹到他碗里。



    路昭吃得鼻尖冒汗,嘴唇红润润的,又去夹冻豆腐,那豆腐吸满了汤汁,一咬就往外淌。



    等到吃完饭走到室外消食,路昭就看见了了室外的池子,那池子极大,嵌在庄子后面的半山坡上,远看像一块蓝绿色的玉,藏在层层叠叠的树影里。



    池水清得能看见池底的石子,水面被风吹出细细的褶子,底下有灯光,那一照,满池都像撒了碎金。



    路昭一时兴起,真的游泳的好地方吗,一下跳进水里,他划了几下,闵言没下水,只靠在池子边上的躺椅里,半眯着眼看他。



    路昭游了两圈,靠在池子边,手搭着石沿往外看。



    远处是连绵的矮山,山顶也有灯照着,有薄薄的云,像被风扯散的棉絮。



    再近些,有点黑,但还是能看清别墅灰白色的墙和深色的瓦,隐在几棵老槐树后面。



    路昭仰起头,闭了闭眼,闵言看着他被水打湿的睫毛,一时被他好看到说不出话来。



    又玩了一会,看了下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左右了,看外面天色全黑了,路昭以为要回庄子,闵言却带着他走进电梯,按了上行的楼层。



    “干嘛,不回去吗?”路昭问。



    “不回。”闵言说,“今晚住这儿。”



    “啊?”



    “楼上有房间。咱俩住一晚上呗。”



    路昭也懒得再坐车了,这么晚了,山路又黑又深,回去少说一个多小时。



    他往客厅里走,把鞋蹬掉,光脚踩在地毯上,那毯子又厚又软,脚陷进去大半。



    房间应该是汤泉顶层的特色房,路昭一开始还没注意,等绕了一圈才发现,这房间跟他以前住过的那些酒店不一样。



    整间房是那种很温润的浅木色,从地板到墙裙,都像被水汽蒸过一般,颜色柔和。



    进门右手边是一扇大屏风,半透明的水墨纱,上面画着几尾锦鲤,尾鳍散开,像游在雾里。



    客厅不大,但极有情调,靠着墙是一组矮沙发,铺着粗麻的垫子,前面摆着一只矮几,再往里,有一面竹制的卷帘半垂着,后面是一池室内汤池。



    池子是用青灰色的石头砌的,不大,刚好能容两个人,池水泛着热,水面上浮着几片玫瑰花瓣。



    池边有凹进去的石台,上面放着浴盐、精油,还有几枝新折的绿枝,水汽慢慢蒸上来,满屋子都是淡淡的植物香,混着一股极轻的檀木味。



    最绝的是床,床不高,像坐在木台子上,周围绕着一圈暖黄的灯带。



    床头是弧形的,像半包裹的月亮。床品是灰白色的,软得不像话,路昭伸手按了按,又抬头看看天花板。



    那里竟也开了一扇小小的天窗,能看见几颗星星,像谁故意嵌上去的,他看了一圈,终于说:“你们是真会享受啊。”



    闵言站在他身后,离得近,声音里带着笑:“那你今晚好好享受一下。”



    你懂个



    路昭赶紧打住,连声道:“不不,我要睡觉了,你自己享受吧。”



    说完像只逃命的兔子,三两步往床上一蹿,就地一滚,把被子从床头卷到床尾,把自己裹成了一只密不透风的蚕蛹,只剩下半张脸还露在外头。



    闵言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掖了掖,让路昭的脑袋露出来一点。



    他笑着,声音又低又慢:“你自己往床上一躺,还把自己裹得这么好,这不就是邀请我吗?我懂你。”



    路昭差点没被这话给呛死:“我什么时候邀请你了!我这是要睡觉!”



    “你往床上一躺,再一卷,这摆明是让我来。”闵言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手撑在路昭耳侧,俯下身,“不用解释。我懂。”



    闵言却压住他,低声说:“先等一下。”然后他长臂一伸,从床头摸出遥控器,随手按了几下。



    整间屋子的灯“啪”地全灭了,连床头那一圈暖黄的灯带也熄了。



    接着,落地窗的遮光帘无声地滑到底,房间里瞬间陷入浓稠的黑暗,只有角落的空气净化器还亮着一丁点幽绿的光。



    路昭慌了:“这样也太黑了。闵言——”



    没人应。



    他咽了咽口水,又喊:“阿言,太黑了。”



    (中间删了,)



    电子锁被解开了。



    闵言睁开眼,他没动,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路昭露在外面的肩膀。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走进来,步子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闵言慢慢坐起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是不是找死。”



    那人影在门口停了一下,非但没走,反而冷笑了一声,那声音不高,带着点气昏了头的沙哑和玩味:“我就是来看看。”



    他往床边走了两步,手划过了窗帘,外面的微光缝里漏进来一点,勾勒出他极宽的肩和带着压迫感的身形。



    他的目光落在闵言怀里那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身上,停了两秒。



    “看看给你迷得神魂颠倒的人,到底是谁。”



    闵言没再跟那人废话,他直接起身,抓过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声音又低又冷:“把车开出来,门口等。”



    挂了电话,他利索地穿上衣服,又用被子把路昭裹得严严实实,连人带被抱了起来。



    “你他妈大晚上发什么神经?”



    那人靠在窗边,:“你怎么不说说这些天是怎么折磨我的。”



    闵言懒得跟他多废话,抱着人就出了门,走廊里守着几个保镖,看见他出来,全低下了头。



    闵言脚步没停,直接进了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司机已经等在那儿了,后座车门开着。



    闵言把路昭放进后座,自己也坐进去,让路昭的头枕在自己腿上,路昭身上还裹着被子,睡得迷迷糊糊,只缩了缩身子,没醒。



    司机赶紧发动车子,朝庄子方向开去。



    幸亏四少来了电话问他在哪,他怕临时有事,早早就下来等着,不然这会儿再叫人,哪能这么快。



    他心里这么想,眼睛却一点不敢乱瞟,只专心开车,车子出了汤泉,后面还跟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开着。



    中间路昭醒了一下,主要是腿伸不直,整个人蜷得难受。



    闵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说:“再忍忍,一会儿就舒服了。”路昭哼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到了庄子,闵言把人从车里抱出来,一路抱回卧室,后面跟着一辆车也到了。



    门口等



    那人从车里下来,远远看着闵言的背影,一脸没眼看的样子,他这弟弟,什么时候是这副模样了。



    闵言先把人放回了卧室,路昭一沾床就自动往被子里缩,连眼都没睁。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才放轻脚步关上门,下了楼。



    客厅里,闵聿正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着,胳膊搭在靠背边,指间夹着根没点的烟,见闵言下来,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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