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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稳更是日日进宫面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皇帝救人。
皇上终究舍不下骨肉之情,只能再派使臣与突厥谈判,看是否有回旋的余地。
雪琼瞧太子近来心情不错,他知太子是薄情之人,根本不会为徐姑娘的死难过,如今四皇子危在旦夕,对太子来说,可谓是一桩喜事。
桌案上摊着许多年轻姑娘的画像,个个灿若芙蕖,明媚动人,雪琼不动声色的从上面扫过,徐姑娘死了不过几日,皇后就派人送来了这些画像。
太子注意到他的眼神,忽而问道,“你觉得哪个好看?”
雪琼想了想,“都好看。”
“是吗?”太子道,“母妃让孤从这些人里挑一位做太子妃,孤正愁不知道该选谁呢。这样吧,你来替孤选一个。你选谁,孤就让她做太子妃。”
雪琼听着这轻佻随意的语气,一时不该做什么反应,选妃岂是儿戏?太子说的却像过家家一样简单。若是可以,他想告诉太子,一个不都要选,别祸害那些无辜的姑娘了。
徐姑娘便是个前车之鉴,他觉得徐姑娘的死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定是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他甚至怀疑是太子杀了徐姑娘。
那日从太子与皇后的争吵中便可以看出,太子并不喜欢徐姑娘,也不满皇后对他亲事的掌控,依他的性子,杀了徐姑娘,反抗皇后的安排,也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不说话?”
雪琼看了太子一眼,太子面上不显,但眼底笑意冰冷,隐隐露着烦躁,显然对选妃一事反感至极。
“都不合适。”
“都不合适?谁合适?”太子勾唇一笑,“你吗?”
“我也不合适。”
“哪不合适?”
雪琼硬着头皮道,“我是皇上的人。”
太子嗤笑一声,“皇上的人又如何?只要孤想,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雪琼脸一白。
“你不知道待父皇龙驭宾天,像你这种位分的宫妃是要一同陪葬的吗?”太子轻蔑道,“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该巴结讨好的人是谁?还不赶紧抱孤的大腿,待孤登基后,说不定心情一好,留你一命呢。”
因太子说的那番话,雪琼回去的路上,一直心有余悸,他竟没想到这层。
万一皇帝去世,他岂非也活不成了?皇上如今年事已高,也不知还能撑几年,他必须在此之前,尽快报仇。
只是太子今日说的那番话,好像皇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就如此笃定四皇子会死在边疆?
雪琼兀自沉思,并未注意屋里的异样,待点上烛火,才发现崔渐玉正坐在角落,脸色难看的看着自己。
他吓得差点没叫出来。
“你去哪了?”崔渐玉语气很不好。
“出去走走。”
“撒谎!”崔渐玉腾一下站起身,眼中含着一抹悲愤,“你明明去东宫见了太子!”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指责道,“为什么?!你骗我,你又骗我!又背着我去找别人!”
庆功宴
雪琼看着崔渐玉通红的双眼,一下说出不来话了,“小玉”
崔渐玉伤心道,“我亲眼看着你进了东宫,在里面待了一夜才出来!若不是三淼告诉我,看见你晚上偷偷出门,我还不知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他亲眼看着他进了东宫,失魂落魄的回来,坐在这等了他整整一夜。
他无法不去想两人在里面做了什么,但如此鬼鬼祟祟,掩人耳目,还能是什么好事情吗?上次他和贺兰奚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先是贺兰奚,又是太子,下一个又会轮到谁?
若他也能像他们一样厉害,他的阿雪还会去找别人吗?说到底还是他还本事
崔渐玉满心悲愤,“原来你先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哄骗我的,可笑我还真的当了真。你也一定觉得我没出息,没本事”
“没有!”雪琼急道,“我说的字字真心,从未看不起你!”
“那你为什么不肯等等我,为什么要去找别人?”崔渐玉大声道,“我说了,我一定会帮你,你为什么不信我!”
“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等不起。”
崔渐玉顿时哑住,一颗心被这句话击的七零八落,他咬牙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知你不想说,先前并不多过问。但到底是什么事情,攀附一个贺兰奚还不够,还要去找太子?你说吧,说了,豁出命我也帮你!你用不着找别人!”
雪琼看着少年迸发着激烈光彩,坚定而又担忧的双眸,忽然怔怔的掉下泪来。
他多想告诉崔渐玉他有多想杀了贺兰奚,太子,四皇子,可越是知道崔渐玉恳切的真心,他越不能说,他不能拖崔渐玉下水,不能置他于险境。
雪琼默不作声的站着,始终不肯说一句话。
崔渐玉也明白了什么,眼中火热的光渐渐熄了下去,灰暗一片,最终,他攥紧拳头,满心不甘的走了出去。
—
就在朝廷屡次派使臣前往突厥营帐,试图谈判未果时,阿布伦一反往常,迎澧朝使臣入帐,盛情款待,面上还一副交好之态。
原来四皇子落入敌营后,并未坐以待毙,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竟说服了这个野蛮的突厥首领接受澧朝的议和。
如今突厥将四皇子奉为座上宾,不仅答应了与澧朝议和,还发誓只要澧朝兑现承诺,奉上五万石粮食,突厥立马撤兵,退回边境线以北,三年内不再踏足中原。
一夜之间,局势反转。
谁也没想到四皇子落入险境,还能绝处逢生,成功说服突厥退兵,一时间,朝中皆是对四皇子的赞美之词,夸赞他有胆识谋略。皇帝了却了一桩心事,亦是十分满意。
四皇子回京那日,禁军开道,百姓站在长街两侧欢呼,庆祝四皇子凯旋归来,那场面可谓是风光无限。到得正旋门,皇上亲自派贴身太监刘公公来迎四皇子觐见,晚上还设了庆功宴,为其接风洗尘。
就在这个当口,贺兰奚忽找上门来。
雪琼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贺兰奚,还以为是自己花眼了,“你疯了?大白天的你过来干什么?!”
今晚是四皇子的庆功宴,每逢节日宴会,宫里巡逻的侍卫便比往常多一倍,人多眼杂,万一被看见了,岂非惹祸上身?
贺兰奚没说话,只是将一套太监服递了过去。
“什么意思?”雪琼不解道。
“晚上是四皇子的庆功宴。”
“我也要去?”
贺兰奚点了点头,“你不是想知道倪大人被杀的真相吗?把衣服换上吧。”
雪琼听他这么说,没什么犹豫便换上了那套太监服,待他出来时,俨然已扮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
换好衣服后,雪琼便跟着贺兰奚离开了含章殿。
若不是两人不方便说话,他真想问问贺兰奚,四皇子的庆功宴和他爹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
庆功宴的地点依旧在华清池,雪琼站在贺兰奚身后,装成为他倒酒布菜的小太监,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太子,崔渐玉,四皇子,萧怀稳,甚至还有几个和爹爹交好的大臣。
索性天色已黑,在场的太监不计其数,他个子不高,隐藏其中,并不容易被发现。
皇帝坐在正前方,举杯对四皇子笑道,“朝云,今日朕可要好好和你喝一杯。此次澧朝能化险为夷,你功不可没,不仅解我澧朝之危,更救了边境千千万万的百姓,总算没有辜负父皇对你的期望。”
四皇子起身举杯,“父皇过奖了。儿臣并未做什么,此次突厥能同意议和,归根结底还是忌惮我天朝之威,父皇统治有方,威名远扬,儿臣不过是借了父皇的势,不敢居功。”
皇帝笑意更甚,“你从小便谦逊低调,只是这次并不用推辞,朕心中有数,你做的很好。”
惠妃趁机插话,“朝云的性子,陛下又不是不知道,从小便说的少,做的多,不爱出风头,最是老实本分,让陛下省心。”
皇后闻言,急不可察的轻哼了一声,太子则不在意的继续饮酒。
惠妃眉间掩不住的得意,“既然朝云不好意思,那臣妾就斗胆替他讨个赏。朝云立下此功,陛下打算如何奖赏呢?”
皇帝笑道,“朕必不会亏待朝云的。”
惠妃一喜,“那臣妾就先替朝云谢过陛下。”
宴会上暗流涌动,贺兰奚从始至终都淡定的喝茶饮酒,雪琼却暗暗有些急躁,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爹爹被害的真相,他爹究竟是被谁害死的?
他偷偷向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太子竟唇角带笑,那笑透着几分诡谲,让人摸不清头脑。
太子放下酒杯,慢条斯理的开口,“父皇,突厥能退兵边境,四弟功不可没,但还有一位功臣,在此事中出了一份大力,父皇还没赏他呢。”
“哦?”皇帝好奇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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