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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威胁也彻底没了。



    他从未有哪刻像现在一样欢喜,太子死了,贺兰奚成了废人,曾经的对手一个个都败在了他手下,他相信时间长了,阿雪会慢慢喜欢上他,明白谁才是那个能真正陪着他的人。



    这么久他都等过来了,难道还差这一会吗?



    贺兰奚养病的这些时日,照顾他的小太监常报信给雪琼说,贺兰奚想见他。



    雪琼一次都没应过,只吩咐太医院用最好的药医治贺兰奚。



    这日小太监又跑来报信,一脸无奈的说,“公子,奚奴托奴才替他转达,他想见您,说要是见不到您,就不喝药了。昨日的药就没喝。”



    雪琼翻书的手微微一顿,似乎不敢相信这样小孩子一样的话会是从贺兰奚嘴里说出来的。



    他继续翻了个页,淡声道,“告诉他,我没空,让他好好待在殿里养伤便是,别给我添乱。”



    “是。”



    令雪琼没想到的是,贺兰奚竟然真的不喝药了。



    一连三日,送进去的药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雪琼有些动怒,生气稳重如贺兰奚竟然玩这样幼稚的把戏,他以为自己不喝药能威胁到了谁?



    思来想去,雪琼还是去了偏殿,看看贺兰奚究竟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他到的时候,贺兰奚正躺在床上发呆,听到响声,转过头看见雪琼,眼神一亮,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又黯然的低头偏过了脸。



    这么一会的功夫,雪琼已经走到了床前。



    他静静注视着贺兰奚,沉默片刻后,开口说,“把脸转过来。”



    贺兰奚身子一僵,慢慢转过了脸。



    雪琼直接不客气的捏住贺兰奚的下巴,打量他的脸。



    那两道伤疤如蜈蚣一样横在他脸上,确实很突兀,很难看。



    但放在贺兰奚脸上,却没用那么难以接受。



    淡色的薄唇,戚戚哀哀的眉黛,秀气挺直的鼻梁,黑如点漆的瞳孔,贺兰奚无疑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这样的脸平添了两道丑陋的伤疤,竟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贺兰奚被这样直白的打量许久,眼神有些闪躲。



    雪琼见状,收手放开了他,“找我做什么?”



    “我想见你。”贺兰奚脸色苍白,没用一点血色,“等了许久,也不见你来。”



    雪琼漠然道,“你的伤有太医照料医治足够,我来了又能如何?”



    贺兰奚没答话,只是用漆黑的眸子盯着他。



    雪琼警告道,“收起你这些无聊的把戏。你现在脸已经毁了,若不好好喝药,变得更丑,惹我厌烦,小心我把你赶出去。”



    “你可想清楚了,哪个宫里肯要一个毁了容的丑奴才?”



    贺兰奚闻言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变得更加透明,表情前所未有的难看。



    雪琼冷哼一声,不再多说,直接拂袖离去。



    这一招果然管用,贺兰奚再也没托人传过信,每日都老老实实,按时喝药。



    德祥在床上修养了一个多月,病好后第一件事,便是找贺兰奚报那三十大板的仇。



    他不敢怪崔渐玉,也不敢怪雪琼,便只好挑那好欺负的下手。



    贺兰奚正躺在床上休息,德祥哐的一声踢开房门,气势汹汹的带人走了进来。



    他看到贺兰奚脸上那狰狞丑陋的疤,先是一愣,继而幸灾乐祸起来,气顿时消了一大半。



    他清了清嗓子道,“这都躺多久了?也该起来干活了!不要觉得主子体恤,你就能瞪鼻子上脸的,奴才就得有奴才的觉悟,你还跟主子似的躺上了!就你这贱命哪有这么金贵!”



    他可是听说,贺兰奚养伤的时候,公子让太医院用最好的药,还特意安排了两个小太监伺候。



    自己都没这待遇,贺兰奚凭什么?



    德祥越想越气,他看这贱人毁了脸,以后还怎么得意的起来?



    “你现在这副样子也不适合在主子身边伺候,省的吓着贵人们,就和以前一样去做洗衣打水的粗活!晌午前把衣服洗了,柴砍了,做不完不许吃饭!”



    “小桂子,小夏子,以后你们也不必来伺候了!他有手有脚的,用得着你们端茶倒水,该干嘛干嘛去!”



    这两人哪里敢得罪德祥,连声应是,低头躲了出去。



    德祥这次是铁了心要教训贺兰奚,派了两个心腹时刻监视着。



    贺兰奚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干活,但凡有一刻的松懈差错,就会引来那两个太监的呵斥。



    这日贺兰奚在后院洗衣服,两个太监站在他旁边看似闲聊,实则眼睛死盯着贺兰奚,生怕错过一丁点他犯错的机会。



    虽已到了初春,但清晨井里刚打上来的水,还是冰凉刺骨,贺兰奚那双手在水里泡着,很快就冻的发红,饶是这样他也没停下休息,一直揉搓着手里的衣服。



    刺啦——



    一道突兀的声音传入耳中,两个太监回头一看,发现贺兰奚竟然把衣服洗坏了。



    这两个本就是德祥派来为难贺兰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其中一个当即走过去,狠狠踢了一脚木盆,“你怎么搞的?衣服都能洗坏?”



    另一个拿起洗坏的衣服,仔细一看,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他奶奶的,这件衣服好像是我的。”他粗暴的将衣服扔回盆里,“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贺兰奚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均是一愣,这几日贺兰奚对他们的怒骂呵斥,大都不予理会,还是第一次见他有所反应。



    两个人顿时来劲,其中一个一脚踢翻木盆,将贺兰奚从地上拽起来,“看什么看!不服气是不是!”



    贺兰奚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还以为自己是得宠那会?你就别指望主子能把你叫回去伺候了,就你现在这样,主子还会多看你一眼?”



    “哈哈哈哈我要是主子我也不去看,看见这张脸还不够倒胃口,你看主子理过他吗?”那小太监看着贺兰奚右脸结痂的疤,心里恶意丛生,“反正这张脸已经毁了,干脆把他左脸也划了,省的他再有什么不安分的心思。”



    “若不怕被罚的时候,你可以试试。”贺兰奚突然开口道。



    小太监听出一丝挑衅的意味,火气上来,伸手推了贺兰奚一把。



    贺兰奚冷不丁被推到墙上,疼的面色一白。



    小太监诧异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方才好像也没使这么大劲,不过他并没多想,反而越发神气得意,“今要不给你点教训,我看你不长记性。”



    他随处捡了块石头,准备上去把贺兰奚左脸也给划了。



    “小白脸,老子把你另外半张脸划了,看你还怎么勾引人?给我按住!别让他乱动!”



    贺兰奚倚在墙上,一动不动,没用一丝要反抗的迹象。



    小太监以为他怕了,狞笑一声,正要上前,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齐刷刷回头,发现雪琼正站在几米之外,眼含怒气的看着他们,身后还站着瑟瑟发抖的小桂子,小夏子。



    两人脸色一变,当即跪在了地上。



    雪琼冷着脸,走上前,“方才你们在做什么?”



    方才要划了贺兰奚脸的小太监哭诉道,“回公子,这个奚奴故意把衣服洗坏,还屡次顶嘴,奴才们正在管教他。”



    “管教用得着把脸也划烂?”



    小太监面色涨红,没想到雪琼竟连这也听进去了。



    “谁让他干这些的?”



    “是是德祥公公吩咐的。公公觉得奚奴好的差不多了,也该起来做事了,恰好后院缺人手,便把他安排到这。”



    一直不发一言的贺兰奚,忽然轻咳两声。



    雪琼这才发现他面色惨白,穿的极为单薄,人似乎又消瘦了些,靠在墙上,身形如弱柳扶风,虚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雪琼不由得皱了下眉头,他不是看不出宫人们私底下那些龌龊事,只不过一直以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现在他虽不喜贺兰奚,却也轮不到别人来替他管教。



    “小桂子,小夏子,把奚奴送回去休息。除了我的吩咐,谁的话也不必理会。”



    “是是。”



    两人一左一右扶住贺兰奚,带他离开了。临走前,贺兰奚看了雪琼一眼,眸中隐有不舍,雪琼假装没看到。



    贺兰奚一回去,就发起了高烧,雪琼只得又派人去太医院请太医诊治,又将德祥以及今日为难贺兰奚的那两个小太监罚了一顿,勒令今后若是再发生这种欺凌之事,一屡重罚,逐出宫去。



    德祥看出公子这是在为贺兰奚出气,心道这小贱蹄子都毁容了,还能装可怜博公子同情。



    有了这番警示,他自然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派人私下盯紧了贺兰奚。



    这日,雪琼一早起来,发现早膳竟是一碗长寿面。



    他微微一愣,“这是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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