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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险,好险,这要是被烤得融化了,就可惜了。”



    严澈找来一个竹子做成的笔筒,把糖画插在里面,顿时房里平添了几分鲜活气。



    他最后才打开托盘里的那封信,看落款是“叶蔚”。



    按道理,严澈要看懂这封信得连蒙带猜,但是惊奇的事情发生了,这封信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能看懂!



    严澈的小心脏砰砰砰直跳!



    难道是因为他方才和大哥解开了心结,特别是对大哥说出了最喜欢吃他做的鸡蛋葱花面,弥补了原主的遗憾,所以又收回了原主的一样技能:识字。



    是啊,好歹原主在南川也是请过先生的,就算考不了秀才,断文识字肯定没问题啊。



    哈哈哈,他严澈终于不是古代半文盲了!



    而这封信大概意思就是道歉,说是当严澈吃第三块梅子糕时,鹤羽坊的人应该提醒这点心可能不利于消化,现送来有益于消化的药丸。



    还有赔礼,就是这个糖画。



    “这么客气?吃多了点心被撑着不是我活该吗?”



    严澈拿着药丸也不敢随便吃,又跑回去找严赋。



    毕竟严赋的母亲是个大夫,他小时候也看过不少医书,时常帮母亲分拣草药,应该懂得一些药理。



    严赋自然很高兴小弟又来找自己了,他拿出一粒药丸来嗅了嗅,又用手指碾碎了细看里面的成分。



    “是山楂和神曲。特别是神曲,如果你是吃多了米面而积食,就很对症。”



    严澈:吃点心吃多了,确实对症。



    严澈当即吃了一粒,没想到这药瓶还真管用,不到半个时辰,严澈就觉得舒坦了。



    那股因为撑着而被堵到的气也顺了,睡前还缠着大哥给他煮了一小碗面。



    只是第二天早晨醒来,他的天塌了。



    严家人正在一起用早饭,他们住的地方没有所谓的饭厅,于是仆从把早饭都送到严镇的屋子里,这样一家人就能聚在一起。



    严镇和严赋还在为奏疏查遗补漏,严凝则端着碗,和乳娘一起追着两个孩子喂饭,他们都习惯了严澈睡到辰时正才醒,只是留了些包子和稀粥,用瓷碗扣着免得凉了。



    “爹——大哥——”严澈一声哀怨的声音远远传来,还带着委屈。



    严镇和严赋一齐转头,就看见严澈脸上还留着枕头压出的痕迹,马尾也歪在一边,没怎么整理就来了。



    “我儿这是受了什么委屈?”严镇立刻站了起来。



    “我的糖画被蚂蚁吃了!啊啊啊啊!蚂蚁从窗台一路爬到我的茶桌上!好多蚂蚁,简直千军万马!”



    听到小弟的哭诉,严赋有些哑然。



    那边的小外甥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不客气地戳严澈的肺管子,“小舅舅活该!谁要你有糖画也不给我们!这要是给了我和妹妹,我们睡前就吃完了,怎么可能便宜了蚂蚁!”



    严澈:你俩可真有良心呢。



    用完了早饭,严澈得为即将来的宫宴做些准备,于是带着梁椿在都城里闲逛。



    “椿哥,你可得把路记好了。咱俩要是迷路了,被人敲锣打鼓地找回去,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梁椿叹了口气,“郎君,鼻子下面就是嘴。真迷路了,张嘴问路终归是能回去的。”



    一开始,梁椿以为严澈只是出来玩乐,但没有想到他这一趟主要是跑医馆和药铺,问的是解酒药。



    只是严澈想要的解酒药太特殊了,竟然是要人喝完一壶烈酒之后还能从一百倒数到一。



    市面上的解酒药,那都是以保健为目的的,什么护肝、养胃,比如葛根虽然能加快代谢,但真要是被人灌酒了,也难以做到头脑清醒。



    “郎君,为什么要找解酒药?严将军的酒量不差,宫宴上应该喝不醉。”梁椿不解地问。



    严澈冷哼着说:“总会有人想要借酒生事。这要不是在宫宴上,我爹直接就用茶水兑进酒壶里。”



    走了快一整天,严澈找了个小茶楼和梁椿坐进去。



    脚脖子都要打抖了,咕嘟咕嘟,严澈一口气把一壶茶都喝完了。



    梁椿半抬手,无奈地说:“郎君,我还没喝呢。”



    “郎君我是差这么一壶茶的人吗?小二来啊,上两壶茶!”



    梁椿:……续个水的事情,为什么要两壶?



    严澈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茶楼里的客人们聊天。



    都城里当官的多,八卦也就多。很多八卦都不是空穴来风,丝丝脉络,也能窥见权利交织下的端倪。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背着药篓的江湖郎中走进了茶楼,兜售起各种药丸。



    什么生子药、马上精神药、明清开目药,就算严澈没在现代接受过反诈宣传,都知道这位郎中是个骗子。



    当然,茶楼里的客人根本不信他,一个二个摆手喊他走开,就连小二都横眉冷脸赶他走。



    可那郎中就像只苍蝇,嗡嗡嗡地就非得在这儿绕圈子,不肯走。甚至还扔了几枚铜钱在桌上,气定神闲地说:“怎么?我连喝口茶都不行?”



    小二看在铜板的面子上,只能给他上了一壶茶,叫他不许骚扰其他客人。



    那郎中的桌子和严澈毗邻,他转过身来就能看见严澈蔫蔫的侧脸。



    “小郎君,我这里有好药,非常好的药,你要不要试试?”



    严澈白了他一眼,“你就差把‘骗子’二字写在脸上了。”



    “唉,小郎君,人不可貌相。虽然我长相不够忠厚老实,但我卖的是真药啊。”



    见他还要纠缠,梁椿皱眉冷脸,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掐的他骨头嘎吱响,强行让他转过头去。



    “哎哟哎哟哎哟,我有能让人一年之内长高三寸的药,你……”



    本来严澈只当他是个骗子,忽然被塞了人参公鸡,“你什么意思啊?觉得我矮?”



    “不是不是,我这儿还有能让人再也生不出的药,你也可以拿去给你爹……”



    严澈气笑了,咬牙切齿:“不需要,我爹娘感情好得很!他们最好能再给我添个弟弟妹妹!”



    除非他娘亲起死回生。



    “滚!”梁椿就差没站起来把他拎出去了。



    “郎君别这么没耐心啊,看这瓶千杯不醉的解酒良药,保管郎君在人情往来之时游刃有余!”



    严澈撑着下巴,翻了个白眼,“我懂了,感情整个茶楼里这么多客人,就我看起来人傻钱多最好骗,是吧?”



    “我要是卖假药,你只管拉我去官府……不不不,你直接让这恶仆打断我的腿!”



    梁椿额角突突:你说谁是恶仆!



    “行啊,你这生子药是现在吃了,一会儿就能生个娃?还是你的长高药吃了能立刻蹿三寸给我看?哦哦,这绝子药挺适合你的。要不你全吃了吧,嘿嘿。”



    虽然严澈知道对骗子是一句废话都不要讲,但这个骗子长得太像黄鼠狼了,总让严澈想到黄大仙讨封的故事,忍不住和他斗嘴。



    “别的药见效不够快,但这个解酒药可以啊!我可以先吃一粒,再喝一壶酒,郎君且看我醉不醉!”



    “我去,你这黑心肝的家伙,骗我买药不够,还想要骗我一壶酒?”严澈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一壶要是不够,一坛也行啊!”



    严澈眼睛一瞪,“骗我一壶酒不够,你还要骗我一坛?”



    郎中忽然生气了,用力拍了拍梁椿扣住自己肩膀的那只手,“气煞我也!真气煞我也!我看你眼睛明亮清澈,还以为你心性开明,不会学那些市井之辈以貌取人,没想到你跟他们一样!不蒸馒头争口气,小二,给我上一坛你们这里最烈的酒!你敢不敢跟我赌?”



    “不敢。”严澈果断摇头。



    郎中:“……”



    小二:“不赌的话,最烈的酒还要上吗?我们这里是茶楼,我得上对面给你买去!”



    郎中单手撑在桌面上,忽然气势汹汹地看着严澈:“我要是吃了这粒解酒药,再喝下这坛烈酒,走路不晃,思路清明,你就与我鞠躬道歉!”



    “就道歉吗?各位可是都听到了的,你可别事后找各种理由讹我的钱。”



    “茶楼里各位,包括小二掌柜都是人证!我就要你一句道歉!”



    “行啊,酒我要验,你喝完之后还得回答我三个算数问题,回答的出来才算你没醉。”



    严澈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领教一下古代的骗子手段,也算是积累反诈经验了。



    梁椿朝着严澈摇了摇头,严澈只是咧嘴笑一笑。



    那郎中从脚脖子的绑带里抠出黄豆大小的银子,摁在了桌面上,豪气地喊了一声“上酒!”



    这下茶楼里的客人都看过来了,严澈就是想走也骑虎难下。



    小二嘿嘿一笑,摸走了那粒银子,屁颠屁颠跑对面酒肆,还真就抱了一小坛子酒来。



    郎中收起了嬉皮赖脸的模样,把酒坛子往严澈面前一放,“你来验验,这酒到底烈不烈!你若是不放心,就让旁人也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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