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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看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除了严澈的胳膊和脖子上被草丛里的蚊子咬了俩大包,就一直挠一直挠。



    夜里,严赋拿着药膏,没好气地给严澈后颈上的大包抹药。



    “解气了没?”严赋笑着问。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这是送他去享福了。”



    “对对对,我家澈儿说他是去享福,那他就是去享福的。”



    “大哥,你这哄人的语气,是要把我哄成个傻子吗?”严赋转过头来问。



    “我家澈儿聪明的很,怎么可能傻。”严赋垂眸笑了笑。



    啊哈,我家大哥帅的呢,齐王算个鸟。



    第二日一早,得到消息的齐王将茶杯狠狠扔出去,砸在柱子上碎了个稀巴烂。



    周围侍奉之人皆不敢上前。



    “公孙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王让他来都城见严家父子,他倒好,半路上竟然跑去消金窟!还被人挂起来了!简直有辱斯文!败坏齐王府的名声!”



    要说这消金窟,名字虽然起得霸气,实际上就是一个三教九流聚集的赌坊。



    朝廷派人去取缔了无数次,但它又无数次重新开了起来,比野草还要坚韧,怎么也烧不尽。



    公孙瑕才刚醒来,耳边一阵嘈杂,各种吆喝声、叫骂声、摇骰子的声音、推牌九可谓震耳欲聋。



    他才问了一句旁边的人“这位兄台,此为何处”,就莫名其妙被推上了赌桌。



    消金窟有自己的规矩,一旦上了赌桌,不赌满九局不能离场。



    他想离开,但身边那些赌鬼就摁着他,恍惚之间,他就把身上的银两给输光了。



    接着是腰间的玉佩,头上的发冠,连齐王府的玉牌竟然也被人拽走了。



    “还给我!快点还给我!此物不是尔等可以肖想的!”



    公孙瑕试图将玉牌抢夺回来,但却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半张脸立刻肿了起来。



    “还给你?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看你像个读书人,愿赌服输的道理难道也不懂吗?”



    “在下绝非嗜赌之人,定是尔等将在下绑来的此地!尔等若再不放在下离开,在下的主公若是寻来,必当将尔等一网打尽!”



    “哟呵?天王老子来了,赌输了都得给钱。你当自己是谁呢?给老子打!”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拳头毫不留情地砸下来,公孙瑕只能蜷起身子,他就是个读书人,哪里扛得起这么重的拳头,没两下就昏厥了过去。



    他方才还敢叫嚣要将消金窟“一网打尽”,这可是触到了消金窟主家的逆鳞,直接用渔网将他网了起来,挂在了城里最大的那棵树下。



    来往百姓路过,都要议论纷纷,看上两眼。



    “啧啧啧,这又是从消金窟里出来的滥赌鬼吧?”



    “看穿着,倒像是个读书人啊!没想到竟然也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



    “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斯文败类啊!”



    公孙瑕被揍得浑身剧痛,双眼淤肿得几乎看不清面前的事物。



    他不明白,是真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来到了这个赌坊。



    真的是没脸见人了啊!



    挂到快晌午了,公孙瑕的马夫竟然找了过来,看见网中的公孙瑕,震惊不已。



    “公孙先生?公孙先生是你吗?先生哦,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是不是你们这些刁民欺辱先生!速速将我家先生放下!”



    公孙瑕双手捂脸,不断给马夫使眼色,让对方不要再喊自己了,然而马夫关心则乱,竟然跑去了当地官府,还是县衙出面,将公孙瑕给放了下来。



    这一番伤筋动骨,没有个把月恐怕都好不起来。



    更重要的是消息传回给了齐王,王府的玉牌是断不能留在消金窟那种地方的,只能遣了人去赎回。



    足足花了齐王六千两银子,气得齐王都想要将公孙瑕吊起来打一顿。



    齐王每日要入宫为娴贵妃侍疾,谁知还碰上了从御书房离开的范丞相。



    “齐王殿下安。”范丞相笑着朝齐王行礼。



    “丞相安。”



    “本相自然安好,只是不知齐王殿下是否寝食难安。听闻你门下幕僚竟然去消金窟那种地方豪赌,不但输得精光,连王府玉牌都留下来抵押了?齐王纳才果然不拘一格啊。”



    范丞相说完,不等齐王反驳,就立刻笑着转身走了。



    站在原处的齐王后牙槽都要咬碎了,但那是当朝丞相,他亦不能如何,只得愤而拂袖离去。



    不远处是从皇后那里请安之后正要回去紫宸宫的君晏。



    他的身后跟着许沐,主仆二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齐王的背影。



    “严小郎君对这位世叔还真是面子、里子都不留啊。”



    君晏淡然一笑,“孤的二弟啊,最好颜面。如今公孙瑕以后在那群儒生谋士面前装不了清高大义,只会被他们排挤打压,恐怕很难出头了。对了,严小郎君的首尾还是派人去打点一二,永远不要给齐王还有公孙瑕发现的机会。”



    “殿下放心,已然安排妥当。”



    君晏心想,严澈的心还是太软了,就公孙瑕上一世对严府的算计和谋害,死一万次都难辞其咎。



    算了,来日方长。



    公孙瑕在严澈那里还能讨到什么好果子吃?



    这件事传入永安观的时候,严家正围坐在桌前吃着严澈和梁椿带回来的烤鸡。



    两个小外甥一人得了一只鸡腿,吃得香喷喷的。



    严镇却深吸一口气,“公孙兄怎么可能去消金窟那种地方赌呢?他人品一向贵重,最看不起那些卖儿卖女的赌徒……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严澈啃着鸡翅膀,回了一句,“唉,能有什么误会。左右不过道貌岸然,表里不一,面上清高,内里藏污罢了。”



    严镇有些惊讶地看向儿子,总觉得儿子这几句话挺有文化,虽然……虽然不该拿来说他的公孙世叔吧。



    严赋、严凝还有梁椿都低头安静地吃鸡,没有任何评价,但心里估计都笑爽了。



    “只是……我还是觉得公孙兄不可能去赌坊。他也不缺银子啊,去那种地方图什么呢?”



    严澈舔了舔粘在嘴角的酱料,不紧不慢地说:“他怎么就不好赌了?世人皆知太子乃是中宫所出嫡子,嫡长皆占了。他公孙瑕不去投靠太子,却偏偏要跟着齐王。爹,你觉得他图什么?他的赌局大着呢,赢了就是逆风翻盘,封侯拜相。输了,那就是跟着一起沉沦,满盘皆毁。他赌的是天下,是至尊之位,赌瘾还不够大?”



    严镇的喉咙动了动,有种五雷轰顶之感。



    “舅父,公孙瑕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无论他是冤枉的还是真的,呈给陛下的奏疏是最重要的。舅父切不可分心。”



    严赋的话说完,严镇就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我们严家的前程不靠他公孙瑕,靠我们自己。”严澈嘿嘿一笑。



    “澈儿说的对,来,再吃个鸡翅膀。”严凝笑着掰下另一个鸡翅膀给他。



    爹和大哥就这样待在房里不出来,严澈倒是清闲了下来,带着梁椿去各大茶楼里听人聊八卦。



    从前梁椿还会觉得严澈是闲得发慌,现在他知道郎君只是在借机了解都城动向。



    而且多半,严澈还有其他谋划。



    作者有话说:



    严赋:我家的小弟又要出去搞事了。



    君晏:没关系,他搞事,我善后。



    胖瓜:键盘被重置之后,原本存好词根都没了,打字特别费力气要重新选,如果遇到错别字大家海涵,胖瓜回头改哈。



    学打马球咯



    今日的茶楼挺空闲, 前后左右都没人,严澈开始放嘴炮,他凑到梁椿面前小声说:“椿哥, 甭管咱爹能不能留在都城, 我觉得咱们得建立一条属于咱们严家的情报网络。”



    梁椿:“是你爹。”



    我跟你可不是“咱们”。



    “好吧。咱们这个情报网呢,得全方位立体式覆盖。”



    梁椿:“……”



    严澈神叨叨地瞥了他一眼, 笑道:“全方位指的是广度。比如都城里的这些小乞丐, 人们在谈论一些比较敏感的消息时, 往往会忽略掉乞丐的存在。而且他们时常在市集、码头等地乞讨, 对于钱银、货物的运输能实时观察。如果想要往外传一些消息,乞丐就很有优势呢。”



    “哦。”



    “还有歌姬乐师这些,他们出没于风月或者应酬之类的场所,不被达官显贵所尊重, 假如我们能对他们的安全加以照拂,换取他们探听情报,也是一条好路子。”



    “立体式呢?”



    严澈凑到梁椿的耳边, 小声说:“那就是指深度了。这些权贵之家的下人, 诸如门房、洒扫, 甚至于夫人之间的交情往来……”



    梁椿只问了一个问题:“郎君, 你觉得严家有钱搞这些吗?”



    严澈顿住了,他在茶楼里都舍不得点十个铜板的春茶,次次要的都是五个铜板的基础版, 涩口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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