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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澈才刚到茶楼见了楚先生,两人又展开了一番艺术创作的交流之后,又有人来给他介绍文渊阁大学士家的小姐。



    媒人把对方的才情夸到天上有、地下无,然后非常热络地一句:“她与小郎君甚是般配啊!”



    般配,哪里般配啦?这个文渊阁大学士是齐王党羽,前几个月他儿子还在仙阙阁给他灌酒呢!



    楚先生也不帮他,摇着折扇看热闹。



    严澈只好假装上茅厕,带着小厮桃之夭夭。



    偏偏楚先生看见严澈逃跑了,还倚窗高喊:“严小郎君,你还没结账呢!”



    气得严澈牙痒痒,“你给我等着!回头我也找十七、八个媒婆给你说亲!”



    “楚某恭候——”



    就此,严澈起码半个月没敢出严府大门,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这消息都传到了钦天监,静阑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下值之后特地驾着马车赶来紫宸宫,来到了君晏修行的静室,挪开了师弟手中的道经。



    “你还看得下去呢?你的小郎君都快成了蜜糖了,一堆蜜蜂围着嗡嗡叫,谁都想上去舔一口!”



    君晏瞥了一眼静阑,不紧不慢地问:“师兄看着比我还着急呢。”



    “当然着急了,就你这么个祸害,难得动了凡心。师兄当然盼着小郎君把你给收了……那就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了嘛!”



    君晏将道经拿了回来,继续翻看,“放心,这块蜜糖还没到最甜的时候。还有更甜的蜜糖呢。”



    “谁啊?你吗?”



    君晏笑而不答。



    当天傍晚,严赋下值,偶遇一位老妪倒在路上。



    他不但停了车,还亲自把人扶到附近的医馆。正好路旁就是秀云斋,好些权贵家的女眷就在里面挑选胭脂水粉,看到了这一幕。



    她们本来以为严赋出身边关,只是一介武夫或者泥腿子,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这般俊美的男子,简直就是话本子里的人物出现了。



    更不用说严赋身形颀长,宽肩窄腰,还如此温柔有礼,又是天子近臣,前途无量。



    一时之间,严赋成了为了都城里官宦人家的乘龙快婿,严府所在的巷子外变得拥堵起来,来说亲的人更多了。



    齐王听说了这个消息,把公孙瑕叫来:“公孙瑕,如今严氏崛起已成定局。就算他们不能为本王所用,那么至少也要将严家绑到本王这艘船上。你觉得将本王的妹妹许配给他,如何?”



    公孙瑕一听,面露大惊之色,他想起了严镇的回信,差点没气死自己。什么叫武将与世家勾连?既然严家不想与公孙家结亲,那就更别想攀上齐王的高枝,骑到自己的头上。



    “殿下,万万不可。那严赋不过四品官职,严镇这右禁军都统能坐稳多久都难说。这麒麟军配了五千匹战马,每一匹都耗费草料,麒麟军的一概待遇也高出禁军三成,如果一直没有建树必然会遭群臣请奏裁撤!”



    听到公孙瑕这么说,齐王又觉得确实将公主下嫁的风险还是太大了。



    “况且,如此多二品、三品的朝臣想要和严赋结亲,难道陛下就不会有所忌惮?陛下最忌讳朝臣之间相互攀附,这严赋才在御前多久?万一真成为公侯世家甚至皇亲佳婿,在陛下那里就不再是纯臣了。”



    作者有话说:



    承德帝怒拍桌子:一个是我的儿婿,一个是我的长子,你们竟敢觊觎,统统砍掉!



    下章承德帝要惊掉齐王的大牙,严赋想攀附权臣?谁说的,脑子进水了吧?朕的儿子,朕还嫌你们的权不够给他塞牙缝呢!



    金钥匙配金锁



    公孙瑕这么一提醒, 齐王的神情便冷淡了下来。



    “公孙先生言之有理。此时还不如找些后宫嫔妃到父皇面前吹吹枕边风,让父皇觉得严赋觊觎驸马之位,说不定就会将严赋调离御前了。”



    “殿下, 此计可行。”公孙瑕抬起眼来, 唇上露出一抹笑。



    几日之后,承德帝歇在了兰嫔的寝殿, 兰嫔特地提起了柔嘉公主。



    “陛下, 臣妾的女儿柔嘉公主已经十八岁了。之前公主不肯出嫁, 担忧臣妾在宫中孤独, 想要多陪伴臣妾两年。只是再耽误下去,恐要误了花期。”



    承德帝笑了一下,“柔嘉除了想陪伴你这位母妃,眼光也着实高的很。门第不足三品的, 样貌不够出众的,才华不够拔尖的,她都看不上。只不过,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家世、品貌、才学皆上乘的才俊任她挑选啊。”



    “陛下说得什么话?眼前不就有一位吗?”



    “谁啊?”



    “自然是跟在陛下身侧形影不离, 又是严统领精心栽培的外甥, 严赋严大人啊。”



    承德帝的眼中浮现起一丝冷光, 但很快就被笑意代替。



    “柔嘉还真会挑,疏辞无论人品、样貌还是才学,都没话说。但这门婚事, 朕恐怕允不了。”



    “啊?这……这是为何?莫不是严大人心有所属?”兰嫔问道。



    “朕就在这里跟你交个底。朕对疏辞寄予厚望。兰嫔, 你的父亲乃是兵部尚书,与武官的考绩晋升息息相关。若是做了你的女婿, 你父亲就是再秉公评断, 朝臣们还是会觉得疏辞靠的是公主和公主的母族上位, 对他无益。”



    “可……可柔嘉就是中意他啊。上个月柔嘉来给陛下请安,见过疏辞一面就念念不忘了……”



    兰嫔眼眶微红地看向承德帝,她的目的其实根本不是嫁女儿,而是让承德帝觉得不该把严赋留在身边,搅和后宫这些待嫁公主甚至宫娥们的心思。



    “柔嘉这性子,说一不二,要人捧着,爱护着。她若是和疏辞在一起,疏辞也没有那么多功夫去捧着她。这两人日后必成怨侣。柔嘉适合的是心性温和包容,能顺着她的夫郎。朕很清楚疏辞的心性,看着温良谦和,实则极有原则。他二人不相配。况且,柔嘉也该学会一个道理,这世上不是她想要什么就能得到。她看上了疏辞,疏辞就非得做她的驸马不可吗?”



    “那陛下……也得问问严大人的意思吧。”



    兰嫔心里想的就是如果严赋同意当这个驸马,承德帝必然对他失望至极。



    “哼。”承德帝瞥了她一眼,“好,既然你不死心,明日疏辞当值,朕允你来送汤,亲耳听一听他是如何回复的。”



    得到这个消息,兰嫔特地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娴贵妃。



    虽说兵部尚书和丞相范靳关系颇深,两人在朝堂上可谓同气连枝。



    但在后宫中,皇后为人公正,且深入简出,与兰嫔的性子实在合不来,所以兰嫔反而和娴贵妃走动得更加频繁一些。



    这二人倒是在后宫处成了表面姐妹,至于私底下到底是不是真的手帕情深,那就只有她俩自己知道了。



    无论如何,丞相和太师两党都希望严赋能失去圣心。



    果然,到了第二日午后,兰嫔就来送汤了。



    她瞥了一眼站立在承德帝身侧的严赋,不得不感叹这严侍卫确实龙章凤姿,俊美儒雅。



    齐王得了消息,也故意找了个借口,说是要为麒麟军献上一百匹战马,也来了御书房。



    他必须要亲眼看见父皇的表情,亲耳听到父皇说的话,才能判断父皇对严赋的真实态度。



    承德帝称赞了齐王,齐王顺势向兰嫔也讨了一碗汤,找了个借口在御书房里坐下歇息。



    “疏辞,你在这儿守了大半日,也困乏了吧。尝一尝兰嫔炖的汤,很是爽口。”



    “谢陛下。”



    待到严赋喝了小半碗汤,承德帝笑着说:“兰嫔的女儿柔嘉公主待字闺中,上个月她来给朕请安,你应当是见过的。你觉得如何啊?”



    这话说得很含蓄,没有强迫说要招严赋当驸马,但暗示的也已经足够明显。



    严赋听完,心想小弟还真是料事如神,在他领御前侍卫一职时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启禀陛下,柔嘉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天家贵脉,应得万般珍重呵护。然微臣心系边关,他日定要领铁骑征伐南蛮,沙场之上生死难料。蛮寇一日不平,微臣无心成家。”



    听了严赋说的话,承德帝的嘴角很轻微地上扬,瞥向兰嫔。



    兰嫔笑着劝说道:“荡平南蛮也非一日之功,严大人还是要先成家再立业的。”



    “微臣若论及婚嫁,必得心意相契之眷侣。臣之家眷须随臣同赴边关,期间苦楚危难,实难言尽。”



    兰嫔顿了顿,严赋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公主若嫁给了他,怎么可能会舍弃都城的安稳,同他去边关吃苦?



    这虽然是婉拒,但已经直接得就差说“微臣决不娶公主”了。



    端坐在一旁的齐王捏着勺子,心想没想到严赋的心志如此坚定,连驸马都可以不做。



    这世上最麻烦的就是名利收买不了的人。



    谁知道承德帝却笑着说:“兰嫔最后那句话还是没有说错的,先成家后立业。不过朕知道你的心性,不是心之所属决不将就。慢慢来,朕相信偌大的都城,总能遇见能与你共生死、同患难的爱侣。等你遇到了,就来告诉朕,就算对方是一品大员、公侯嫡女,朕都会为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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