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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晏直接就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他单手撑在榻边，这才看清楚严澈的模样。

    听到车夫的回复，君晏睁开了眼睛。

    “程太医，如果一直弄不清楚到底是何种毒药，对严澈有何影响？”

    承德帝观严镇思路分明，情绪丝毫没有被严澈的事情左右，承德帝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君晏一边问，一边抬手拉过椅子，示意程太医坐下回话。

    严镇听到此话，心中也是一惊。

    不仅如此，严镇还向承德帝呈递了严澈与工部侍郎兰洄共同绘制的连弩，希望能加急赶制，送往边关给骑兵防身。

    君晏深吸一口气，他以为心里已经做足了准备，可真看见严澈这脆弱的、被伤害了的模样，他心底深处就像被裂开了一般。

    没想到兰洄竟然已经有五百的库存，可以先配给严镇率领的麒麟军，剩下的则需要彻夜赶工。

    明明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却双眼禁闭毫无血色地躺在那里，眼睛附近是被药粉侵蚀之后的红痕，若不是他的胸膛还在缓慢轻微地起伏，真是让人感受不到半点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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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陛下说的是“平安归来”，而非“得胜还朝”。

    “玉屏巷就在前方。”

    紧接着，朝堂上又商议了一些出征的事宜，严镇皆安排得井井有条。

    “回太子殿下，目前微臣只能判断此种毒药的功效，还好严赋大人处理得及时，将小郎君眼中的药粉全部冲洗出来，然尚有残余药粉，自目窍渗入，侵及脑络，致使小郎君难以苏醒。吾等御医久居大衡，对南蛮毒物所知甚少。若不知此毒药之名，便无法查阅典籍寻找药理，而严小郎君毒性难解，经络难通。时日若久，纵得解药，只怕小郎君醒来亦会……”

    由始至终，君晏皆闭目养神，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悲喜，只有随侍在侧的许沐知道，太子殿下的心恐怕已经乱了。

    这孩子有才，是个有大才的。

    承德帝想起自己观马球赛后遇刺，这孩子没上过沙场却能奋勇救驾，狩猎烤肉时他关于骑兵的见解也让承德帝记忆犹新，还能启发兰洄绘制出那般独特的三桥合一的图纸，如今还有这连弩。

    战事当前，承德帝唤兰洄出列，问及这些连弩短期之内能制作出多少。

    承德帝看着这张图，手指摸过，心里对严澈愈发心疼起来。

    退朝之后，承德帝特地留下了严镇，询问他严澈的情况。

    承德帝是真喜欢这个孩子啊。

    原本轻舟抱剑守在严澈榻边，见到君晏的那一刻，他本欲请罪，但屋里人多，他只能低头行礼。

    “微臣谢陛下宽怀。臣虽念子，但不敢因私忘公，更不敢有负边关百姓。犬子乃将门之后，他日临阵有失，臣亦不会为亲子而贻误军国重事。”

    “明日臣恐不及拜别陛下，就此叩谢陛下对臣的倚重。”

    说完，严镇向后退了三步，极其郑重地向承德帝叩首拜别。

    “停渊，朝堂之上，朕可用之人屈指可数。朕……盼你平安归来。”

    他们正欲行礼，君晏抬手就将严凝扶起，“严家阿姐无需多礼，澈儿的性命要紧。他现在怎样了？”

    从他得到游迢的飞鸽传书就从紫宸宫赶来，车厢内的君晏身着道袍，因为走得匆忙，头顶的九重莲花玉冠都来不及戴上，还是许沐赶紧拿了支发簪追在他的身后，上了马车才为他戴上。

    在承德帝的心里，严镇活着的意义大过这一场胜仗。

    承德帝深吸一口气，“停渊放心，朕不敢保证能治好澈儿的眼睛，但朕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他。”

    此时，太子君晏的马车正在疾驰。

    “程太医已经为他褪了热，只是仍不见醒。应是毒性让澈儿经脉中血流不畅，程太医的意思是要尽快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毒，才有解毒之法。”

    严镇听到之后，拱手朝兰洄道：“多谢兰大人未雨绸缪！”

    太子驾临，严凝与游迢亲自迎接。

    “那就谢过丞相了。”严镇不怎么客气地朝着丞相行了个礼。

    御医们见到太子，纷纷拱手行礼。

    承德帝看着朝自己躬身行礼的严镇，心中一股热流上涌，一如当年他送贺将军父子远赴北疆，一别竟是生死。

    “还有多久可达严府？”许沐撩开车帘询问。

    “谢陛下！”

    明明上一世在宫门前被齐王的人射杀就是最痛，眼前这一幕却像是烙刻进了神魂之中，严澈不醒，他便一直锥心刻骨地痛着，仿佛有什么在剜他的心。

    正说着，他们便来到了严澈的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