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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赋一听见小弟鬼鬼祟祟的声音就想笑。



    他放下了笔,笑道:“进来。”



    严澈进来之后就趴在严赋的肩膀上,“大哥,你的宝贝玉佩,能借我用一下吗?”



    “干什么?”严赋嘴上问着,手却已经伸进衣襟里摘玉佩了。



    “我喜欢上面的小兔子,我照着画下来,再叫工匠给我雕一个差不多的。”



    严赋多余的不问,“行,画完了就还给我。”



    “知道,知道,这是我未过门的姑父留给你的念想,不会给你弄坏的。”



    “慢点!别摔着!”



    严澈双手捧着玉佩出去,“放心,我会小心护着,摔了我也不会摔了你的小兔子。”



    “你……唉……”严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中知晓,小弟做事情看似随心所欲,但从来不是真的无缘无故,拿走玉佩不知道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当然,现在小弟是不会跟他说的,只会在之后给齐王来个大“惊吓”。



    严澈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先是铺好了纸,将玉佩正面和反面的纹路都拓印了下来,又细细将小兔子画下来,连兔耳朵上的绒毛都小心还原。接着是背后的符箓……



    “轻舟,你说晏哥……太子殿下画符箓是不是手到擒来?”



    好险,差一点就当着轻舟的面喊他晏哥哥了。都怪君晏,非要什么独一无二的称谓,肉麻!



    “殿下擅论道,不暗符箓。不过殿下的平安符倒是画得极好的,连国师都称赞有灵气。”



    “当真?那等他回来了,我也要他给我画一个。”



    严澈很守信用,把拓印痕迹洗干净之后,就拿去还给了大哥。



    严赋的桌案上摊了一堆东西,似乎愁眉不展,严澈将玉佩还给他的时候,他几乎看也不看就将玉佩戴回脖子上了。



    “咋啦,我的大哥在愁什么呢?”严澈跳上桌角,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腿。



    “小祖宗,你挡着我的光了。”



    “我就是光,照亮你的全世界。说说呗,你还能有啥秘密啊。说来说去不就是霍大人办的那几桩案子呗。你是霍大人的顶头上司,他头疼的事情,可不就是你头疼的事情嘛。”



    严澈不客气地还把桌角的点心抱在怀里慢悠悠吃了起来。



    严赋看着小弟的背影,忽然笑了。



    “大哥你笑啥。”



    “你胖了呗。再这么吃下去,就要成球了吧。”



    “大哥,你不想说就不说,干什么要坏我的胃口。哼!”



    严澈刚要跳下去,就被严赋拽住了后衣领,“澈儿莫恼,大哥跟你说。有人置办了个大庄子,养了上百死士和几十名教习,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我们虽然缴获了庄主的账本,但里面仅记载了支出细节,丝毫没有提起过收入银两是哪里来的。”



    “这庄子一年要花多少钱养啊。”严澈放下了点心,在君晏没回来之前,他不能更胖了。



    “差不多要十万两。训练死士比训练士兵还要花钱。庄主什么都不肯说,霍鸣提审了庄子上的其他人,他们承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银子被运进来。至于这些银子来自哪里,怎么来的,他们都不清楚。”



    “还有什么好想的嘛,自然是来自地下钱庄啊。”



    “为什么?”严赋露出不解的神情。



    严澈心想,我总不能告诉你原著里就是这么写的呀。



    唉,又要开始我的狡辩啦。



    作者有话说:



    严澈:手握剧本还要假装不知道细节的痛苦……



    君晏:快马加鞭赶回来,再晚一点,澈儿连报酬都替我做完了。



    陈太师:又是被坑的一天。



    本世子富贵加倍!



    严澈凑过去, 一边给严赋捏肩膀,一边吹耳边风,“大哥你想, 花重金养死士这种事情, 什么人会干?总不能是南蛮或者北戎的细作吧?他们凑不出这么多钱。”



    严赋微微闭着眼睛,享受着小弟难得的孝顺。



    “嗯。会这么干的人, 在朝中应当是位高权重。而且此人派出死士, 是要灭口在宁州刺杀太子的刺客。所以这些死士背后的主人其实和买凶行刺太子者应为同党。这些银钱自然也不可能是正常的俸禄或者收入。”



    很好, 大哥上道了。



    “是啊, 如果说这些银钱的来源只是贿赂,大可直接洗白成商铺收益,就像去年彩莺班的打赏一个道理。洗白了之后就能直接花了,拿来养死士那可纯属浪费。”严澈摊了摊手。



    “确实。所以这些是贪墨下来的官银, 而非受贿所得银钱。”严赋的手指握紧,神情变得凌厉起来。



    “对啊,比如什么户部赈灾款, 工部修缮款, 甚至还有……”



    “军饷。”严赋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



    “嗯啊。”严澈点了点头, 他又想去拿点心了, 忍住!



    “澈儿,你若还有什么其他想法,不如一并说了吧。”



    “有啊。我养病的时候无聊得紧, 太子殿下时长会来陪我说话。他跟我说呢, 官银的纯度太高,若真是一整锭用出去, 必然会被发现。所以大多数贪官都会把银子送给地下暗庄, 他们会把官银熔了, 掺入红铜,变成碎银子或者银饼之类。这一般会收三成利。大哥你不妨根据山庄搜出来的账本倒推。比如送来的银钱是多少,就能推测当时暗桩收到了多少官银,然后再对比朝廷官银的下拨。”



    嘿嘿,君晏你都是我的人了,就让我借你的名头来忽悠一下大哥吧。



    严赋果然感叹起君晏懂得多了,“我不懂暗庄何以运作,没想到太子殿下久居紫宸宫,竟然知晓这些?”



    “哪天我攒个局,你俩好好聊聊啊。”严澈笑嘻嘻地说。



    严赋揉了揉小弟的脑袋,“你啊,没个正形。我都怕你把太子带坏了。”



    切,他还用被带坏?他本来就很坏好吧!



    “我还听说霍大人养了好些猎犬,说不定嗅一嗅装钱的箱子,就能从山庄一路追踪到处理官银的暗庄呢?”



    严赋笑得更明显了,“用猎犬?我都没想到这个主意。”



    “大哥的眉头不再蹙一起了,那小弟我就放心啦。”



    严澈跳下了桌子,朝着门外而去。



    “你的点心不拿走了?”



    “不拿了!”



    严澈一边走,一边哼着小调。



    陈太师啊陈太师,上辈子你搜刮那么多脏银,这一次非叫我大哥把你用过的所有暗庄都端掉,好好拉个明细清单出来!



    有了严澈出的主意,严赋立刻与霍鸣商量起如何追踪。



    他们先以猎犬去嗅那些装银钱的箱子,还有储存钱箱的地窖,猎犬们嗅了小半个时辰,然后发出汪汪声响,离开了庄子向山下奔去。



    熔银极有可能产生硫磺味,还有其他伴生味道,虽然这些味道消散很快,但运气好的是在都城雨停后,豢养死士的庄子收到了一批现银,时间还未过三日,猎犬尤有可能凭味寻踪。



    若再拖些时日,恐怕就真的寻踪无望了。



    只是猎犬追踪到了桃狐坊就再难寻踪迹了,因为此地住着不少三教九流,气味驳杂。



    霍鸣不敢贸然带着猎犬入内,生怕引起地下暗庄的警觉。



    他将此事报之严赋的同时,也没忘记塞张条子给严澈。



    严澈一看,也回了一张条子给霍鸣,霍鸣看完之后当即入严府,拜见严赋。



    “此案若想要继续查下去,恐怕得请世子相帮了。”



    “澈儿……他能帮什么忙?”



    霍鸣斟酌再三,开口道:“世子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质。”



    “什么气质?”严赋不解地问。



    “挥金如土,花钱如流水,若是有人向侯府行贿,应是不敢找两位侯爷的。估摸着会……会找世子下手。在外人心里,世子就算瞒着两位侯爷收了贿银……也是可能的。”霍鸣抬起眼来瞥了严赋一眼,又立刻低下头。



    谁不知道永安侯疼这个表弟疼得要命,真让他去桃狐坊那种三教九流的地方,肯定会担心死了。



    “这花钱如流水的纨绔子弟……我家小弟不至于,他也就吃吃喝喝,花不了几个钱……”



    “诶,但世子爷是自己人,我们查找暗庄少不得动用官银,官银交到世子手上,下官等方能心安。而且……世子爷看着就富贵。”



    严赋抬手摁住自己的眼角,这句“看着就富贵”当真是夸赞吗?



    那等三教九流之地,严赋想着就担心不已,但他还是将严澈唤了过来,将霍鸣的计划和盘托出。



    严澈的眼睛一亮,“嗷嗷嗷,我愿意!我愿意去啊!大哥你放心,小弟出马,定叫桃狐坊那帮人知晓何为‘富贵迷人眼’!”



    严赋:……



    于是第二日,严澈便换上了一身鹤羽坊的新衣,金丝绣的衣襟袖口,配上什么玉钩、金银缕丝腰带,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锁,脚上蹬的靴子都绣了流云暗纹,轻舟在一旁看着,眉头蹙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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