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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关多危险……你大哥怎么会让你过来!还有阿骋……你们几个……”梁椿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郭恕摸了摸鼻尖, “我们几个怎么了?小爷不厉害吗?那个王利多嚣张啊,他和那几个臭鱼烂虾小爷我一箭一个!”



    韩念摸了摸后脑勺,他是个低调的,替伙伴们解释了起来。



    “其实是郭恕跟着他爹赴任北关当副总兵了。我们几个都舍不得郭恕……贺骋不是打败了那个柯山吗?他想跟着郭叔叔一起来北关,就跪在御书房前不肯起来。陛下气得推开房门,拎着砚台就要砸他,若不是严澈的大哥拦着,阿骋的脑袋大概就像南瓜一样噼啪——”



    韩念还说得挺活灵活现,自带配音效果。



    “贺骋是跟着郭统领来的,那么世子还有阿念你们俩呢?”



    韩念抠了抠脸颊,“阿骋和小恕都来北关了,我还留在都城里多没意思啊。我本来想留书一封,背上行囊就想趁半夜从后门出府,谁晓得被我爹捉了个正着。本来还以为要挨一顿打呢……谁知道我爹说好男儿志在四方,想去哪里就光明正大。他给我准备了些银子,亲自将我送去郭府,没想到郭叔叔还把我收下了。”



    梁椿看向严澈,眉梢一挑,“世子爷,你呢?你的眼睛好了吗?星夜骑马赶路,腿没被磨破吗?都城的好日子过够了,边关可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严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椿哥,你是不是忘了,我虽然没真上过战场,但我好歹也是边关长大的吧?我眼睛好得很,郭恕一箭射中王利之时,你脸上的惊讶表情我看得一清二楚!我的伴搭们都来了北关,我还在都城里待着,感觉又怂又孬,以后他们说什么,我都插不上嘴了!而且来了北关,也不妨碍我吃饭睡懒觉啊,我又不是你的兵。”



    梁椿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真想把严澈捆起来打包扔回都城去。



    严澈摸来摸去,摸出一封信,摁进梁椿的怀里,“就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喏,这是大哥给的信。”



    梁椿一听说是严赋的信,迫不及待拆开查看。



    严澈在营帐内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那架势宛若大爷。



    其实得知贺骋跪在御书房前时,严澈就猜到陛下拗不过他,而且真要收服贺家在边关的战力,贺骋才是核心。



    贺骋和郭凛若都要去北关,那么韩念也会赶上。



    这些都是严澈的兄弟,虽然自己懒得要死,也从不打算没苦硬吃,但有些情分是放不下的。



    他们是一艘贼船上的,少了任何一个,都会觉得遗憾。



    严澈不想遗憾,决定舍命陪兄弟了。



    至少现在的自己比贺骋他们几个要更懂人心,一路之上再到北关无论发生什么,有自己跟着、看着,贺骋他们也不至于少年热血上头,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当然……他们真冲动了,严澈也拦不住呀。



    做好决定之后,严澈就让轻舟给自己收拾行李,然后认认真真写了一封告别信给君晏,还是非常现代版的措辞:



    亲爱的君晏,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跟着贺骋他们离家出走啦!



    我知道自己的决定很幼稚,但人不冲动枉少年。



    我也晓得北关危险,但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但我是不会死的,因为祸害活千年!



    你放心,我的人虽然跟着贺骋他们走了,但我的心一直与你在一起。



    你咬我确实很疼,希望你改掉这个坏毛病。我只是去趟北关,不是要跟你分手,所以你也不必胡思乱想。



    此致,敬礼!



    他还在信纸背面画了几个骑马的小人,跑在最后面那个昏昏欲睡的就是自己了。



    君晏收到了来自严澈的信,打开一看之后哭笑不得。



    “重于泰山?轻于鸿毛?”



    君晏有时候不明白,严澈号称自己不爱读正经书,但他总能写下几句神来之笔,不晓得是不是他穿越之前世界里的学问。而且君晏一眼就看出这封信的真实意图,根本不是在告别或者叫他别担心,而是在威胁他。



    ——坏蛋,你要是再咬我,下次就是真的离家出走。



    至于严澈,他在房间里收拾了好大一个包裹,里面还装上了他睡觉用的软枕。



    轻舟半张着嘴问他:“这都什么?你确定要带去北关?”



    严澈点头:“带啊。我的软枕……之前去宁州救你家太子殿下,我就没带我的软枕,可不得劲了。”



    轻舟仰天,“这些东西我可不会帮你背。”



    终于还是严凝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进门里,扯下他那个巨大的包袱,把里面的软枕、软垫全部拿出来,只让他带了两套换洗衣衫和一双鞋,另外塞了一副骑马时的护腿,外加一些银子。



    “姐,我要去北关,不该多带些东西吗?”



    “你是去北关踏青的吗?如果是,我让人给你准备茶点,你坐马车去北城门转一圈回来得了!”



    “我……我是要离家出走,你不拦着我?”



    “拦你干什么?你天天在家混吃混喝,早看你不顺眼了。宝剑锋从磨砺出,你安心去吧!”



    “我不想当宝剑!而且我觉得阿姐你不再爱我了!”



    “走走走,再不走等阿爹回来,你就哪儿都别想去了。”



    严澈就这样跟着轻舟离开了家,去到了郭统领离去的北城门。



    没想到在北城门口的茶棚里,君晏竟然已经在等他们了。



    严澈就背着他的包袱跑过去,一副要把正在喝茶的君晏撞翻的模样。



    “你……你怎么在这里啊?”



    君晏抬手搂住了他,笑道:“不是你写信跟我说要走吗?我特地赶到这里来送你。”



    严澈跟贺骋他们不同,他对边关没有什么美好的滤镜,一直都知道大漠孤烟冷,行军打仗也绝不是沙盘推演,那是会流血会死人的,所以阿姐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放他离去,他心里是有点失落的。



    可是君晏也说来送他,那就是不准备拦下他了?这让严澈心里更加失落了。



    虽然有些矫情,但严澈还是忍不住抱怨:“感觉你不爱我了。”



    “哦?”君晏这一声略微拉长,严澈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可惜他没能逃离就被君晏一把搂了回去。



    完了完了!他又要咬我!



    严澈抬手将两颊捂住,却没料到君晏压根不是要咬他,而是吻了上来,比平日里疯魔般的攫取要温和许多,让严澈产生一种自己被对方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感觉。



    君晏还是忍不住想咬他,只是这一次没有咬在脸颊上,而是轻轻磨了磨鼻尖。



    “游迢递了信来,说是他在青州找到了几个保留了陈娴小像的信徒,已经让神策司派人前去保护并且秘密连人带画像返回都城。”



    “那个撺掇娴妃的风水先生瞿岚呢?他是真死还是假死?”



    “棺材里的尸骨都做了古,哪里还分得清是真是假。但游迢倒是找到了他最小的徒弟,他一直隐姓埋名活到了现在。当年御史巡视青州之后,瞿岚就觉得大事不妙,就先遣走了自己最小的徒弟,如今此人也年近三十了。”



    “游迢找到此人了吗?”



    “未曾。你可知我为何愿意让你去北关吗?”



    严澈垂下眼,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因为一旦揭开旧案,就是将齐王和陈太师逼入绝境,他们怕是要逼宫谋反了。但是北关陆规心思不纯,说不得会弃守北关,与齐王沆瀣一气。到时候北戎趁机扣关,北境百姓危矣。”



    “是啊。骋儿决意要去北关,我也怕他一个人应付不来,更怕他一腔热血冲动行事。只有你能看住他。你之前担忧梁椿和吕夙会被王徵背刺,我特地嘱咐了霍鸣狠狠挖,终于让前北关副总兵谭晖吐口了。他不可能招供出陆规,只得咬出了虎啸关王徵、王利二将。父皇已连夜下旨,交给贺骋去虎啸关督军宣旨。”



    “那你留在都城,留意好太师和齐王的动向,还有西郊大营。上辈子吃的亏,这辈子得派人将西郊大营的副将万山看住了。”



    “放心,万山身边已经有不少我的人了。”



    严澈点了点头,这才安心不少。



    “等到我们在北关将陆规的人都换下,你就可以掀了齐王和陈太师的饭桌了。”



    这时候一辆马车来到了城门前,韩念撩起车帘朝着严澈伸出手,“阿澈!快上来!”



    严澈跑过去,抓住韩念的手入了车内,然后从侧窗探出头来看向君晏,与他挥手道别。



    君晏深吸一口气,心中满是不舍,这恐怕是他们相识以来,澈儿即将离他最远的一次。



    怀里还放着严澈些的那封信,忍不住手掌隔着衣料覆在上面。



    都这么久了,澈儿的字还是那么歪斜,背面的画倒是潇洒又传神。



    这便是严澈他们几个赶来北关的前因后果了。



    吕夙没好气地看着严澈说:“这儿可没有舒服的床睡,也没有人给你炒葵籽吃,一日三餐简陋得很。你可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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