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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他以幻术困住我们！”

    “快杀了他，不能让他离开这里！”

    “叶道友已经倒下，诸位一同出手！”

    众人终于从最初的慌乱中回过神来。

    仅剩的修士强行聚拢灵力。

    法器、剑光与符箓接连升空，绚烂光芒照亮一张张惊怒交加的面孔。

    陆拾青依旧没有理会。

    他只是望着闻汐。

    明明他已经找到回家的路了。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他甚至想好了要带闻汐去看什么。

    想过闻汐第一次坐上汽车时会不会皱眉，会不会嫌弃城市太过嘈杂，又会不会因为不会使用那些陌生的东西，冷着脸命令他全部教会。

    可现在，再也用不上了。

    陆拾青眼底最后一点光也随之熄灭。

    无数灵光沿着染血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穿过尸体，穿过破碎白玉，转眼覆盖整座广场。

    “动手！”

    齐长老厉喝。

    数百道攻击同时落下。

    就在那些剑光即将触及陆拾青的刹那，周围空间忽然静止。

    一声碎响从众人头顶传来。

    有人惊恐地抬起头。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布满裂痕。

    那些裂痕纵横交错，将天幕分割成无数碎片，每一道裂隙深处，都倒映着同一片染血广场，也倒映着无数张惊恐面孔。

    下一刻，一柄剑从裂隙中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

    越来越多的剑无声浮现。

    它们形状各异。

    有的是天衍宗弟子惯用的长剑，有的是断裂在魔域废墟中的残刃，还有一些通体漆黑，缠绕着闻汐残留的魔气。

    没有人知道这些剑从何而来。

    仿佛它们存在于每一重空间，也仿佛只是陆拾青从无数破碎记忆里捞出的幻象。

    可当剑锋落下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真实的寒意。

    “防御！”

    一名长老嘶声大喊。

    剑锋无视护体灵光，从不同方向穿过空间。

    利刃入体的闷响连成一片。

    那些尚未来得及出手的修士齐齐僵在原地。

    他们低下头，看见从胸口透出的锋刃，眼中只剩下无法理解的茫然与恐惧。

    有人试图元神出窍。

    神魂才刚离开身体，另一柄剑便自虚空探出，精准刺入眉心。

    有人想撕裂空间逃走。

    可他打开的每一道裂隙之后，等待他的都是相同的剑锋。

    十二名化神长老同时催动灵力。

    浩瀚威压冲天而起，却连周围凝固的空间都无法撼动。

    青白灵光早已渗入这里的每一寸天地。

    现实与幻境不再存在边界。

    只要陆拾青不允许，便没有人能够离开。

    齐长老胸前的护心法器骤然碎裂。

    他踉跄后退，尚未站稳，一柄长剑已经从他背后刺入，贯穿心脏。

    “你……疯了……”

    齐长老口中涌出鲜血。

    他死死盯着陆拾青，似乎还想斥责，又像是想问对方是否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陆拾青没有看他。

    自始至终，他没有看任何人。

    手指再次收紧。

    所有刺入心脏的剑同时震动。

    剩余灵力顷刻溃散。

    一道又一道身影倒下。

    数百具尸体铺满白玉广场，鲜血沿着砖缝向低处汇聚，染红长阶，也浸透了各宗倒塌的旗帜。

    不久以前，这里还充斥着庆贺魔尊伏诛的欢呼。

    如今只剩下风吹过尸体与剑锋时，发出的低沉呜咽。

    整座广场，血流成河。

    陆拾青一步一步登上刑台。

    穿透闻汐身体的镇魂锁仍在。

    陆拾青抬起手，握住其中一根。

    坚不可摧的玄铁寸寸崩裂，化作黑色碎屑，从他指间簌簌落下。

    所有锁链接连断开。

    失去支撑以后，闻汐的身体向前倒去。

    陆拾青立即伸出手，将人接进怀里。

    闻汐身体很冷。

    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冷。

    陆拾青将他散乱的长发拨到耳后，又用衣袖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我来了。”陆拾青低声道。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陆拾青安静等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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